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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中一片沉默,所有人的眼睛都盯在那臭狐長老身上。對于我的建議,原則上是拖延戰術的正確做法,但問題是要妖精族人主動去焚燒花草,這是他們難于接受的事情。
原是沉靜的會議室中突然傳來轟然的拍擊聲,一位坐在中席的淺金色頭發妖精忽然拍案而起“大長老,這是人類卑劣的行為,我們決不能采用這種手段來作戰!”
坐在大長老右手下第三交椅的一名赤發妖精大為緊張,開口制止了那名將官的說話。那個金發的妖精目露兇光地“啤”著我,百合則表情尷尬,在我耳邊低聲輕語。
那個金發妖精叫駒年,是新一輩中出類拔粹的武術強手。他跟百合年紀差不多,可是已從過萬名戰士中脫穎而出,成為一師萬人矛兵團的團長,少年得志,難怪會語無倫次了。他過往曾經追求過百合,可是那時正值是百合需要進入魔法師閉門修持的時間,她不想因為感情問題而阻礙修行,所以最后就不了了之。
真是幸運,像百合這種難得的美女,應該由本少爺來“糟蹋”才是正路。
至于那個赤發的妖精叫赤芝,他是駒年的爸爸,亦是大長老的表兄,司職妖精族全軍參謀,在族中亦享有很高的威望。
“駒年!不得無禮。”
“親愛的爸爸,偉大的大長老,請恕駒年太過耿直。守護森林之內的生命,本來就是我們妖精族人神圣的使命。放火燒毀花草是卑劣膽小的鼠輩所為,就是我們的軍心士氣亦可能因此而動搖。所以駒年希望大長老否決這個建議!”
會議室中數十位要員又再次沉默,所有人的視線不是集中到大長老身上,就是狠狠的盯在我面上。當中大部份也是認同駒年的話,對我充滿了排斥的氣味。
可是嘛,就憑他一個篤篤兵頭就想斗夸本少爺,似乎是早了幾百年。
“駒年兄說得好,放火燒草確是人類惡行。嗯,還沒請教兄臺官司何職?”
“小將駒年,神圣妖精族第六連長矛兵團長,手上配劍為”銀光“將會痛飲來犯者的鮮血,男爵大人請記緊了。”
駒年傲立著說話時,男爵兩字更加重了語氣,就像是嘲笑我世襲官階似的。
那副囂張嘴臉不屑的望著我,還不時注視著坐在我身旁的百合,使得我真想上前去摑他兩巴掌。其他席尾的一眾戰將們亦對我投以不齒的目光,在這個時代,只有英雄勇士才能得到人心,不論在人類世界還是妖精族里都是一樣。
“好,駒年團長果然胸襟廣闊,人中龍鳳!如此人才真是百年難得一見,貴族人才輩出,可喜可賀呢。只不知道駒年團長打過多少次大勝仗,斬殺過多少名敵人呢?”
“咦?”
原本一臉威風的駒年就像中風樣僵在當場,那副臭臉十足死了老豆般難看。
我精通各地的風俗歷史,神圣妖精的天敵是黑暗妖精,兩族上一次的血戰已是四百年前的事情,故此兩、三百歲的少年妖精根本就欠缺實戰的機會。
“喂喂,尊貴的駒年團長,你不會是想說你從來沒上過戰場吧?”
“這個……”
我好整以暇地搖一搖頭,再加多一個啞然失笑,那班戰將們卻是個個面現慍色,就連大長老和赤芝長老亦尷尬非常。
“沒上過戰場的將士,就跟沒碰過女人的”青頭“(即處男)一樣,一味靠嘴講是沒有用的。”
“你~~~”看駒年的樣子氣得幾乎噴血,但對我的說話又無法反擊。對軍人而言,戰場上的戰績就是威望的由來,武技法力則次之,其余一切都不重要。
“嘿嘿嘿嘿……不知在座有沒有人聽過敝國”三三三英雄“的事跡呢?”
“我有聽過。”
一直三緘其口的色鱉終于開聲,其他人也不由得集中精神起來。畢竟色鱉是魔法師團的團長,亦是軍中威望最隆的軍官,有他作證其他人根本沒法找碴。
“光陰似箭,不經不覺已經過了五年的時間。當年帝國的北方受到獸人族十五萬大軍的侵犯,可是北部三大郡只有約三萬兵力,雙方強弱懸殊得不成比例。
但是若然邊關被攻破,北方共十個郡,數以百萬計的老百姓將會被獸人們肆虐蹂躪。當時只有十五歲的我臨危受命,帶著五名手下趕赴北方費本立城取代戰死的郡首,協助三大郡抵御獸人大軍的侵略。
在不得已之下我決定兵行險著,我千辛萬苦于民間糾集了四百匹馬,再召集了四百名年青強壯,而且雄心壯志的志愿軍,由我和五名手下們親自率領這支部隊。在土著引路&25163;&26426;&30475;&29255;&32;&65306;&65324;&65331;&65322;&65334;&65327;&65316;&65294;&65315;&65327;&65325;之下,一同走了千多里路突襲獸人的儲糧倉,一把火燒光了他們的糧草。
最后你們都應該知道,獸人族在糧草不繼下被逼退兵,我們總算解了城破之危,保護了數百萬平民的生命。可是追隨我的家臣卻有三位光榮戰死,全軍人員只有六十七位可以歸國。為國捐軀的兄弟們卻連尸骸也帶不回來,他們留下的只有一疊薄薄的遺書。“
說到這里,我不由得停頓下來
,垂首嘆息。
我并不是在做戲,而是真的在嘆息。那場勝仗得來不易,只是潛行險要就已經犧牲了二十多位兄弟。跟我一起成長的好朋友,也有三位為保護我而戰死,而幸免的兩名家臣就是仍留在我身邊的里安道和卡朗。
我之所以能夠年輕成材,他們兩人亦能有所成就,那一戰可說是一個最大的轉者點。尤其是卡朗,以他的年紀能進身偉大的高級法師門檻,實拜那一場戰役所賜。
在這一席話間,剛才帶著不屑的目光已經全部消失。
“你們可會明白,眼看一個接一個年齡相約,曾經同甘共苦的朋友,抱著火藥沖入敵陣引爆點火的感受?他們是真的把生命都交到我手上,為的只是要守護他們所珍惜的家人或愛侶。雖然我不負所托擊退獸人軍,可是到今時今日我始終無法釋懷,他們是由我手上斷送寶貴的生命這個事實。對我來說,胸口上的男爵勛章并不代表光榮,只是代表了三百三十三位好兄弟的血與淚。如果你們真要拘泥于那些花花草草,那就由我和部下動手吧,反正我雙手早就沾滿了血腥,也用不著各位高貴的妖精族人去辦這等鼠輩行為。”
剛才一眾抱有敵意的年輕戰將全都被我說得無法抬頭,就是那個駒什幺的更是面色變青,一副想找個洞鉆進去的表情。跟我的經驗相比,他所執著的仁義就只是一堆垃圾。
妖精族人也有一個好處,就是性格大多忠厚老實,重視事實的對與錯多于個人利益。比起人類,跟他們做朋友其實比較好。
我向色鱉打個眼色,他暗暗點頭道“毒草燒了還可以再種,但我們一族被滅絕了還可以再重建嗎?情非得己,我支持男爵大人的建議。”
在會議上已沒有反對的聲音,一眾戰士將官被我的一番言論和色鱉的軍威所震服下來。
“既然色鱉大人亦支持,我戰鷹代表弓兵團支持燒草戰術。”
“我雪燕亦代表魔弓團支持。”
在我對面一員生得頗為可愛的女妖精戰士起立向我和色鱉敬禮,我也笑著點頭多謝支持。據百合所說,魔弓箭手的團長是一位叫雪燕的藍發女妖精,相信就是這件美食……不……是美女。
坐在她身邊的,是一位叫戰鷹的冷面妖精。他除了擁有一般妖精族人討好的外表,聽說更是族中第一流的弓箭手,能在五百步外使用巨弓射斷絲線。
基于天生的體質問題,妖精族最強的部隊莫過于色鱉手上的五千魔法師團,其次就是大地聞名的四萬名妖精弓箭手,與及一萬名妖精魔弓手。到最后才輪到人數最多,但戰力反而最低的十二萬步兵及工兵團。
有了三個最強的戰團支持,相信其他將領也沒辦法反對。支持的聲音開始增加,就是駒什幺都不再出言反對。
“既然三位團長及大多將官都表態支持,如果沒有其他聲音,我就以大長老的身份下令色鱉立即率領風,火和雷三系魔法師上前線準備放火,戰鷹率領四萬弓箭手作后援,花蛇及駒年各率領一萬劍兵和長矛兵作為策應。”
“末將領命!”
四位妖精戰士同聲應諾后,帶著自己的部下離開會議室。
在遠處的毒草坡開始燃起濃煙,風系屬性的魔法師更利用風力把毒煙送進樹林內的每個角落。就算暗妖精如何了得,但這些毒煙亦足夠要獸人族吃點苦頭,進軍的速度亦肯定受到嚴重影響。
可是被我耍了這一記,天樹定會知道我已來臨,接下來他又會出什幺招數?
忽然之間,我竟然發現自己有一點點的期待,這是否表示我還未算是一個成熟的統帥呢?
我獨自一人坐在蓋亞上層的貴賓館,在門口處由我的騎士們把守,防止其他妖精們進來騷擾。百合則依我的命令,開始復制放在密室中的妖精族文獻,與及各項關于史萊姆的資料。
“男爵大人,請問末將可以進來嗎?”
“嘿嘿嘿嘿,求之不得。”
憑聲音得知,來人是那位魔弓兵團的團長雪燕。據百合所言,她的外表雖只有十六、七歲,可是實際卻比百合還要年長,年齡應該超過四百歲以上。
雪燕悠然地坐在我身旁的椅子上,一同看著遠方開始執行的燒草戰術。
“請讓雪燕為剛才的孩子們向男爵至歉,他們并非有心跟男爵為敵的。”
“我明白。”
“……”
我一反常態,美女相伴時卻竟沉默不語,我們間的氣氛忽然變得尷尬起來。
可能是因為剛才想起了不愿想起的往事,故此連獵艷的心情亦欠奉,平時活躍的腦袋亦似便秘一樣想不出什幺話題。
想到獵艷,忽然間想起那個家伙。
“雪燕小姐,請問你認識一個叫”垂死老頭“的垂死老頭嗎?”
雪燕愕然半晌,呆呆的望著我輕頷螓首。
“男爵大人也認識此人嗎?”
“不用叫我男爵大人,叫我亞梵堤就可以了。相當不幸,我的確認識這個家伙,聽聞貴族人曾出告示通緝他,所以才會多口問句,看看捉到他有何報酬。”
“嘿嘿嘿……垂死老頭嗎,你問色鱉大人可能會更清楚。其實不論神圣妖精或是黑暗妖精,由九歲至九百歲的女性妖精們亦會曉得他的名字。他在我們族中更有一個傳說,亞梵堤先生有興
趣聽嗎?”
“當然有興趣。”
雪燕未說先笑,害我也忍俊不禁,但可以想象這個老頭又不知干過什幺傷天害理的事情了。
“傳說話……”
“嗯……”
“傳說話,只要女人跟他說上一句話,那個女人就會懷孕呢。”
“嘿嘿嘿……哈哈哈……這個不是傳說,根本就是事實嘛。哈哈哈哈!”
聽得我不自覺的鼓掌大笑。
好個垂死老頭,連老子都要服了你。看來“死”在他手上的女妖精,沒有一千都有八百,大概可以編制一支娘子軍團,有夠厲害耶!
“對了,雪燕小姐找我不知所洛u顙⑨O?”
“不,沒有什幺,其實只是想跟傳聞中的戰場魔法師見一見面而已。”
“面就見過了,請問有什幺評價?”
“口才了得,有膽有識,可是心思想法則難以捕捉。”
“我并不難以捕捉,只要跟我密談一晚,保證你會清楚明白我的為人。”
“嘿嘿嘿嘿……補充,跟普通男人似乎沒有什幺分別。”
我不由得朗笑起來,這個叫雪燕的女孩很有趣,但同時也生出一種警覺。
“時間不早了,雪燕小姐來這里是想刺殺我吧,怎幺還不下手呢?”
原本笑意盈盈的美麗臉龐一下子變得冰冷,從她那對星光閃閃的招子里更流露出驚人的殺意。同時我更留意到,她手上不知何時已多了一柄匕首。
身為魔弓兵總將,雪燕的實力絕對在我之上,而且我們位于空間有限的露臺上,加上她手上又有武器,一旦進行攻防戰,我在召喚衛士前被殺的機會實在很大。
“色鱉大人稱你為戰場魔法師,我本來也嗤之以鼻,但今日一見方明白”盛名之下無虛士“的道理。不知男爵如何曉得雪燕的動機呢?”
“其實很簡單,就是你那句”跟普通男人似乎沒有什幺分別“以我觀察,妖精族男性比較保守單純,你的話應該是指人類男性而言。可是這也太奇怪了,因為我記得多年以來都沒有女性妖精來帝國造訪,那你又為何知道我國男人的事情,故此我才起了疑心,發現到小姐的意圖。雪燕小姐,不若我們來玩場游戲,當是我臨死前的一個遺愿吧。”
“哼,好膽色。不知你想玩什幺游戲?”
“游戲很簡單,但也很復雜,只要接下來我說錯半句話,你就可以立即殺了我。”
雪燕微感愕然,但很快就回復平靜,她手中匕首指向我的咽喉,在陽光的反映下透出了藍色的光澤,相信應該是涂滿了劇毒吧!
“快日落了,我們開始游戲吧!”
表面上我仍在好整以暇的觀看風景,實際上卻開始思考,腦袋以最快的速度運轉。太陽還有一點時間才落山,原本讓人神往的景致卻沒法可以打動我。只要我的推斷有一絲一毫的差錯,也可能造成無法挽回的局面。
“人說開頭最難,第一句我應該說什幺好呢。這樣吧,我覺得奶是殺不了我的,不知雪燕小姐是否相信?”
“嘿嘿嘿,你的膽子真不是普通的大呢。我可以說你這句話肯定是錯,不過你也不會甘心吧。我就暫且擱下這句話,還有什幺遺言?”
“遺言我有一大籮,但我沒有想過是今日說出來。不若由我來猜猜奶的身份吧。”
雪燕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可是目光之中卻掠過一點似是狡黠、又似是高興的神色。憑這個微僅可查的神色,讓我曉得她肯定不是奸細。
“若果我說奶是暗妖精布下的內奸,相信奶一定會很高興,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