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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喲,還是爺您想得周到,奴婢也就盯著眼面前兒這一畝三分地了。”小曹公公順嘴拍著馬屁,眼睛卻又骨碌碌轉起來:“既如此,不弄死她,咱們把她給毀了?叫她身不如死?”
太子眼眸微瞇:“你有什么法子?”
小曹子湊上去低聲道:“這不長公主的婚期眼見著就要到了嗎?姜王妃定會赴宴,那婚宴上男男女女可不少,咱們乘機做些手腳……”說著一雙精明的眼兒討好的笑。
太子掃他一眼,輕蔑冷笑:“本宮可不屑做這些不入流的腌臜事兒。”
“哎喲我的爺,您辦的都是國家大事,何須與一個婦人計較,自然有該做這些事的人去動手,您等著聽消息解氣就是了。”
太子闔上眼睛靠上軟枕閉目養神,小曹公公忙給他打起扇子,風力輕柔適中,態度畢恭畢敬,垂下的眼皮卻擋住了眸中不屑。
下午沈長戈匆匆趕回王府,向英親王稟報道:“主子,譚材服毒自盡了,老毛、劉少詹士暴斃;皇上剛剛下旨,命鄒毅領南海總兵一職,即刻啟程前往南海負責海防事務;還有就是太子府閉門謝客,但具體因為什么卻沒說。”
英親王端坐太師椅上,聽完稟報面色無波,平靜說了句:“想必也就到此為止了。”
“主子……”沈長戈擔心地看著他,卻又不知該如何安慰。
畢竟自賀蘭山一戰后,英親王心心念念的就是查清真相,給姜家父子一個交代,給無辜慘死的一萬將士一個交代,可沒想到到頭來會是這樣的結果。
費盡心血查到的證據就這么被湮滅了,一萬將士的死還有他遭受的不公和傷害就這么被忽視了,或許在大局面前,個人的榮辱真的不值得什么,他在做出上交證據的決定時不是就已經預料到了當前的結局嗎?或許他也期望能出現意外,可結果終究還是不出他所料。
所以自始至終他都是平靜的。
他笑了笑:“無妨,把監視的人都叫回來吧,別叫人發現了,此事到此為止,誰也不許再過問了。”
“是。”沈長戈關切地看了他一眼,恭敬退下。
英親王又坐了半晌,方起身去了梧桐苑,院子里,霞光暈染下,姜叢鳳正卷著袖子和青虹她們打拳,他站在角落看了好一會兒,看她一招一式直來直往,看她臉上緋紅笑容卻從未落下,看她那雙眸子一如初見的清澈,他忽然有些難受,極想讓她抱抱自己,于是走上前,含笑對她道:“阿鳳,陪本王飲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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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戶打開,榻上置上酒桌,擺上酒水小吃,就著朦朧燭光和淡淡月色舉杯對飲,初夏的夜晚不冷不熱,倒叫人生出些許愜意之感。
幾杯酒水下肚,姜叢鳳看著天上的月牙漸漸從一個變成了兩個,對面的人依舊一杯又一杯的自斟自飲,她不由放下酒杯,雙手捧著暈紅的臉頰,豐潤的唇輕啟:“王爺,您好些了么?”
英親王看她懶洋洋的模樣,笑了:“你又知道本王心情不好了?”
姜叢鳳點點頭:“當然知道啊,您心情不好的時候不喜歡說話,嘴角變得平直,眼神沉寂,雖看著還是那副威嚴穩重的模樣,可臉上帶了沉郁之氣,一眼就能就看出來了。”
她見英親王笑笑不說話,歪了歪頭,又道:“而且您第一次找妾身喝酒,可見這回您心情非常不好。”
“哦?這又有什么說法?”
“因為您不愛飲酒啊,咱們成親這些日子以來,除了新婚那晚,妾身從未在您身上聞到過酒味兒。”
英親王眼里便落進了些暖融融的碎光,看著她溫聲道:“阿鳳倒是了解本王。”
姜叢鳳毫不猶豫道:“因為您是妾身的丈夫,您的所有事妾身自然都要想著、記著,而且妾身與您同床共枕都兩個多月了,妾身再笨也了解您一些了。”
英親王看著她漸漸迷離的眼神,突然問道:“阿鳳,若有朝一日,你發現本王與你現在看到的并不一樣,你會……如何?”
“不一樣?什么不一樣?”姜叢鳳有些不明白。
英親王想了片刻:“就是你從沒見過的本王的其他面孔,比如本王打女人,比如本王殺人如麻,類似這樣的,你會害怕嗎?會離得本王遠遠的嗎?”
她的頭在她的兩只手里搖了又搖:“不會。只要您不打妾身,不殺妾身,妾身就不會怕您,永遠也不會離開您。”
他緊緊看住她的眼睛:“為什么?”
酒精讓她的大腦運轉緩慢,想了想,突然撐著桌子踉蹌起身,然后繞過酒桌,走到他身邊,拿開他的手,面對面坐進他懷里,雙腿牢牢纏在他腰上,眼睛看著他的,殷紅的唇瓣一張一闔:“成親的時候您不是說過嗎,讓妾身往后把您當做妾身的父親、兄長、丈夫,無論哪一者身份都是妾身的親人啊,而且您信守承諾,就像妾身的父兄那樣寵著妾身想著妾身,那妾身又怎會害怕您甚至離開您呢?妾身這輩子的愿望,除了鳴鳴好好的,就是陪著您了,一輩子陪著您,嘿嘿~”她傻傻笑了笑,暈乎乎地栽倒在他的肩上。
英親王眼眶微微泛紅,抱緊了她,啞聲道:“這是你說的,就算是你的酒后之言,就算你清醒后不記得了,就算有一天你真的怕了,本王也決不允許你逃走!”
他身上的熱浪緊緊包圍住她,姜叢鳳聽得迷迷糊糊,覺得實在熱得不行,便嘟囔著“熱”,然后睜開他的懷抱,褪去外衫,只一條淺綠的肚兜掛在纖細的脖頸上,然后整個人懶洋洋的靠到窗戶上,讓木頭的冰涼舒緩滿身熱意。
她微瞇著眼兒昏昏欲睡,臉頰白里透紅,雙腿尚纏在他的腰間,那一截纖腰以一個凹陷的磨人的弧度展開,然后那一身雪白的皮子,那胸前洶涌的風景便猝不及防的撞進他的眼里。他漸漸感覺到熱浪襲來,心中隱隱生出一種渴望,他也想脫去滿身累贅,可隨著這股燥熱升騰的,卻還有他心底最深處的一快寒冰,這寒冰讓他清醒,讓他每每此時生出絕望。
他閉上眼睛,很久才將滿腔雜亂的心緒平復,再睜開時,對上的卻是一雙水盈盈的眸子,姜叢鳳怔怔看著他:“王爺,您到了現在都坐懷不亂,是嫌棄妾身嫁過人嗎?”
原來,她不過是借酒裝‘瘋’罷了。
英親王愣在那里,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您不拒絕和妾身親密,甚至喜歡與妾身親密,可每當更多時,您總是回避,初始妾身以為是因為妾身身上的熱孝,可熱孝已過,您還是不動聲色的拒絕,甚至今日妾身這幅模樣在您眼前,您都視而不見,王爺,您是嫌妾身嫁過人,臟嗎?”
英親王臉色一變,猛地勒緊了她腰身,沉聲怒道:“你胡說八道什么!哪有這樣說你自己的?”
眼角微紅,姜叢鳳不解又委屈的看著他:“那為何王爺不與妾身恩愛?”
英親王□□,面色冷硬,卻閉緊了嘴不說話。姜叢鳳看了他半晌,突然伸手去解他的衣裳,英親王僵硬一瞬,卻并未阻止她,卻轉開了目光。
一具擁有著堅實肌肉和滿身傷痕的健壯身軀展現在眼前,好像一塊歷經了風霜的巖石,巍峨又滿是滄桑。姜叢鳳憐愛地撫摸著他身上的一道道傷疤,白皙的手指和古銅的肌膚摩挲著,對比那樣鮮明,卻又異常和諧。
她的手微涼,他的身軀滾燙,彼此的接觸注定會融合,英親王咬緊了牙關,心里異常刺痛,可這種溫柔的毫無遮擋的觸摸卻叫他甘愿忍受,他沉浸在這種痛苦又無法抗拒的感覺里……突然,她的手離開了,他愕然一瞬,下意識回頭,卻見她抬手扯掉了自己身上最后一點遮擋,對上他回過頭的目光時,不由雙頰嫣紅,眸光水潤,羞怯不能自己,微微顫抖著,卻還是固執地看著他,然后拿起他的一只手放到了自己身上,手中觸感叫他心頭一陣狂跳,他僵硬坐在那里,她卻緩緩仰頭,然后那泛著光澤的水潤豐唇咬上了他的……
仿佛揭開了牢籠的最后一把鎖,他抖著手,猩紅著眼,惡狠狠地看著她,她不動,唇就那么輕輕的放在他的唇上,然后以她最柔情的目光看著他——他如何能抗拒呢?他狠狠閉上眼睛,幾乎孤注一擲地撲向了她……
不知多了多久,急促喘息的兩人分開,英親王猩紅的眸子看進她愕然的眼中,自嘲一笑,啞聲道:“你明白了嗎?不是本王不想,是本王……不能。”說完不敢看她,撿起一旁的衣裳隨意披上,起身離開。
姜叢鳳被他眼里那冰涼到絕望的自嘲驚到了,滾燙的身軀離開,她的身體也冰冷起來,立馬喊道:“王爺!”
英親王的腳步頓住,卻并未回頭,姜叢鳳顧不上穿衣裳,光著腳跑下榻撲了上去,從背后緊緊抱住了他,“王爺,妾身錯了,妾身再不逼您了,您別走。”
他看著在自己身前握得死緊的雙手,苦澀的笑了笑:“別擔心,本王只想靜一靜,一會兒就回來了。”
“不行!妾身不想讓您現在一個人!”姜叢鳳利索拒絕,除了用手勒緊他,雙腳也纏住他的腿,她就像個猴子一般長在了他的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