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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管宗瑤也從來沒有親近過,英親王想著,看著皇帝草擬圣旨,說了一句:“當初臣弟與姜氏的婚期只有半個月,您也不好厚此薄彼,不如讓他們也一樣吧。”
元盛帝覺得他少有斤斤計較的時候,好笑之余卻也當真寫下半月婚期,兩人似乎都忘了屈文霍斷了條腿,半個月后能不能坐起來都是個問題,
剛出宮門就看到賢王世子等在外面,面色焦急,英親王上前問道:“怎么了?”
賢王世子臉色凝重,低聲道:“皇叔,那老毛的來歷查清楚了,不過事情有些棘手。”
“回去再說。”
到了大理寺,賢王世子沉聲道:“老毛的身份查出來了,京城人氏,年四十二,乃京郊玉林山莊一處田莊的莊頭……”說到這里頓了頓,方接著道:“那處田莊是太子所有。”
英親王沉凝半晌:“確認無誤嗎?”
賢王世子苦笑:“侄兒第一回 聽到的時候也是極為不敢置信,因此又叫他們多番查證,確是太子名下。”
“有沒有可能被人收買了?”
“目前只查出他的來歷,更深的東西還在查。”
英親王冷靜道:“既如此,等都查清楚了再說吧。”頓了片刻又道:“再查一查鄒毅與太子可有關系,并不一定是直接關系,否則之前不會沒有發(fā)現(xiàn)。”
“好。”賢王世子應下,沉默半晌道:“皇叔,若真是太子……”
“那也不奇怪,畢竟本王手握明國大半兵權,鎮(zhèn)守北疆十幾載,他乃儲君,忌憚甚至想要借機弄死本王也是自然。”
見他如此平靜,賢王世子卻有些難受:“可您保衛(wèi)明國疆域不被侵犯,保護百姓不受戰(zhàn)亂之苦,您為明國立下不世之功,這樣對您實在不公平!”
英親王笑了笑:“這便是問題了,功高震主,即使現(xiàn)在不出問題,等往后太子繼位,也在所難免。”
賢王世子一時說不出話來,英親王站起來拍拍他的肩,安慰道:“好了,到時煩惱的也是本王,你在這京城生活了三十年,早該習慣才是,不必憂心。本王先回府了,等有了消息記得通知本王。”
“好。”賢王世子看著他一步步走出去,背影一如往常的沉穩(wěn)平靜,沉默良久。
回到王府,姜叢鳳接過他脫下的大衣裳,邊道:“王爺,長公主的婚期定下了,在半個月后。”
“嗯,本王也聽說了。”他在榻上坐下,接過青虹遞來的茶慢慢啜飲。
姜叢鳳看他一眼:“不過聽說屈駙馬的一條腿都被鋸了,半個月他能好起來嗎?”
“你這是關心他?”英親王看她一眼。
姜叢鳳覺得好笑:“這話您自己信嗎?”又打量他的神色:“妾身是覺得這道旨意有些奇怪,莫非……這里面有您的手筆?”
英親王放下杯子,朝她張開手,姜叢鳳坐進他懷里,湊近了才發(fā)現(xiàn)他的臉色有絲絲沉郁,不由關切道:“您怎么了?可是遇上什么事了?”
英親王訝異挑眉,他覺得自己掩飾的很好,不知怎么竟叫她看出來了,不由笑了笑:“因為本王聽見你關心其他男人,所以心里難受了。”
姜叢鳳便知道他定是遇上了什么事不想讓自己擔心,拿纖細的手指插·進發(fā)絲為他慢慢的按揉頭部,柔聲道:“那妾身便不說了,您若是累了就歇一歇,妾身給您揉一揉,總會舒服些。”
英親王抱緊了她,將頭埋進她懷里悶悶應了一聲:“好。”
五日后,賢王世子找到英親王府。
他將所有調查到的資料整理成卷宗,交給英親王,臉色并不好看:“皇叔,賀蘭山案背后之人是太子無疑了。”
見英親王翻看,他便在一旁解說道:“那老毛的確是個莊頭,但她有個女兒嫁給了太子府一位劉少詹士的庶弟為妻,而這位劉少詹士妻族的大公子娶的正是鄒毅的妻妹,這中間有不少彎彎繞繞,而且這些聯(lián)姻看似都只是些無關緊要之人,但摸清之后卻不難發(fā)現(xiàn),所有的關系都是圍繞著太子府的,并且這位劉少詹士很得太子看重。”
少詹士為詹士府屬官,是詹士府的二把手,總覽東宮內外庶務,日夜與太子府打交道,成為太子的心腹也是順理成章之事。
英親王將所有資料看完了放到一旁,平靜道:“這幾日辛苦你了,不過這件事到此為止,你不要再管了。”
“皇叔!”賢王世子急了,四處看了眼壓低聲音道:“您難道不明白嗎?賀蘭山案是太子指使!鄒毅的左軍遲援是故意的!您的身份暴露也是人為!太子就是想要借韃靼之手除掉您!他既然對您動了殺心,在賀蘭山沒有除掉您,難道不會有第二次嗎?您怎么能無動于衷呢?”
英親王一句話就澆滅了他的所有火氣:“因為沒有切實的證據(jù)。”
“賀蘭山失敗后,他極快的除掉了所有人證、物證,即使我們現(xiàn)在找到了其中關聯(lián),可是沒有證據(jù)就什么也代表不了,若將此事鬧大,一個不好反而會引起朝廷震蕩,到時表面的寧靜被打破,那時該怎么辦?讓本王和太子爭鋒相對你死我活嗎?那本王嘔心瀝血十幾載打退韃靼維護明國社稷安穩(wěn)又有何意義?”
賢王世子啞口無言,頹喪地坐回椅子上,半晌說不出一個字。
英親王注視著桌案上那復雜的人物脈絡關系圖、以及這關系圖中間空白的那個圈,亦是沉默無言。
好一會兒,賢王世子啞聲道:“難道就這么算了嗎?”這件事其實與他并無直接關系,可就連他一個外人也覺得難以接受,更何況是站在風暴中心的英親王呢?他真的咽得下這口氣嗎?
“你只記住,接下來的事你不用管了,這件事也別向任何人說起,你的那些探子都仔細叮囑一番,想要活命就閉緊嘴巴。”英親王邊整理那些卷宗邊說道。
賢王世子只覺嘴里發(fā)干,卻只能長長嘆了口氣應下。
他走后,英親王把所有最近搜集到的證據(jù)放進一個匣子,帶進宮去了。
皇帝見了笑道:“你最近倒來得多,怎么,今兒是特意給朕送禮來了?”
英親王笑了笑:“皇兄,您讓他們都出去吧,臣弟有些話想說。”
皇帝打量他兩眼,見他面色平靜看不出什么異樣,有些好奇,還是揮手讓俞公公帶著眾人下去了。英親王將匣子打開放到御案上:“皇兄,這是賀蘭山案目前搜集到的所有證據(jù),都交給您了,后面是否還要查下去,由您說了算。”
“既有證據(jù)為何不一查到底?”皇帝疑惑,拿起一沓卷宗看起來,但看著看著他輕松的表情沒了,保養(yǎng)得宜的臉上由愕然到震怒,最后把手里卷宗一把摔到桌上:“簡直放肆!”
英親王低頭:“皇上息怒。”
皇帝臉色鐵青,半晌說不出話來,目光一時落到散落了滿桌子的卷宗上,一時看向垂著頭看不清表情的英親王,濃眉緊皺。
“你有什么想法?”
英親王笑了笑,十分平靜:“皇兄,其實現(xiàn)在我們以為的只是根據(jù)當前查到的線索的推斷罷了,說不定這背后還有千萬種可能,具體怎么處置,當然是您說了算,臣弟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希望當年的‘端王之亂’不會重演。”
作者有話要說: 多謝寶寶們的灌溉~么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