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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考生也呈到考房中來,沈鯉原先憂心這考生不擅時務,如今一看,他比之第一場竟毫不遜色,沈鯉甚至挑不出其中一個錯處。
沈鯉十八歲便中了舉人,卻到三十四歲才中了進士,他自問在會試時并不能寫出這樣出眾的文章。
當下沈鯉再不需要憂慮,將這士子文章薦到了兩位主考面前,同考負責選卷,至于科第名次等,那就是主考官的職責了。
在沈鯉交上考卷的同時,另外十六房的同考官們也將考卷呈送至兩位主考面前,會經堂內,張居正、呂調陽居于上首,其余十七位同考皆聚集于此,除了考官外,禮部尚書潘晟及禮部左侍郎王希烈、監察御史等簾外官也同樣匯聚此地。
張居正神色嚴肅,同考官們也是一樣謹慎,唯恐自己精挑細選出的考卷被篩落。
揭榜
張居正面容英俊,人至中年依舊風采不減,在眾官中居于首位的他氣勢頗為凌厲,眼下各房同考都將考卷擺在桌前,有薦卷約四百份,同時還有備卷若干,這些考卷皆由副主考呂調陽審閱過,又由張居正進行最終的審定。
事實上,僅憑主考二人是無法將數百份考卷審完的,考生是否取中,關鍵依然在同考官。
張居正將吏科都給事中韓楫呈上的其中幾份考卷丟到一旁,在從各房的備卷中拿出幾份補上:“本官已強調過,多者多錄,少者少收,考卷既有不足,又何妨強行留中?”
韓楫躬身道:“下官明白。”
雖分配給各房的考卷數量大致相當,但考生的水準有高有劣,會出現一房佳卷多而有才華的士子面臨淘汰、一房佳卷少而文章平平之人卻位列前二十的情形在,這里便要求主考有一雙慧眼,能夠擇出明珠蒙塵的考卷。
張居正一貫精力充足,看卷的速度更是極快,未花費太久時間,他便挑出了數份不合適的考卷,再以備卷填補了進去。
自嘉靖年起,各房薦卷是否固定額數一事便引起過爭論,畢竟配額常常導致各房呈上的考卷高低優劣不同,但若是不固定額數,同考們自然盡可能向主考多薦卷,這樣又會影響會試閱卷的完成。
……
張居正最終確定了四百員的錄取額數,之后各位考官便按本經及南北中卷對考生進行排名拆卷。
南北榜乃是洪熙閣臣楊士奇對仁宗的提議,楊士奇為南人,他對仁宗道:“長才大器多出于北方,南人有文多浮”,因而定了會試取士“南六北四”之制,宣德以后則定下南、北、中卷制度,南卷百取五十五,北卷百取三十五,中卷則百取十。
明代在科舉取士時充分考慮了地域與文化水平的差異,雖然不能做到絕對公平,但相對的公平卻是努力達成了。
此時,四百位考生的考號信息在文簿上一一填寫完,之后便輪到定五經魁的時候。
若會試主考是李春芳那樣的面團性子,他少不得要與副主考、同考官們商量一下五經魁的人選,但張居正本就是性情霸道之人,他不待其余同考多說,便定了各房的經魁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