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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笑模模糊糊聽到女子申辯:“表哥,這人擅闖莊子,還硬氣至此,你怎么能容他活著?我替你處死他,不是剛好?”
“杜鳳荷,他是我的人,是死是活都輪不到你說半個字!你要記住你身份,別以為我不敢動你!”步吟喝道,如管弦般悅耳的聲音變得極粗暴,若不是因為懷里抱著君笑,幾乎便想把君笑所受的還回給杜鳳荷,“你現在就給我滾出裳紅院,若你再來為難君笑,小心我逐你出去!”
君笑聽到杜鳳荷懇求的聲音,聽到步吟大發雷霆呵斥她的聲音,聽到劉三診病的聲音。于模糊中微微笑了,想著自己是什么樣的人物,竟惹起這么一陣騷動。然后感覺自己被放在床上,柔軟的什么覆在唇上,苦苦的液體流入口中。
他睡了過去。
一覺醒來,喉嚨是火灼一般疼痛,空氣闖入喉腔,不由劇烈咳嗽著。身邊睡著的人一個翻身扶起他,左手拍他后背,右手拿起床邊幾上的藥碗,送到他嘴邊。
君笑有些恍惚地喝下藥,藥碗擋住視線,所以喝完之后才發現照顧自己的人竟然是步吟。他臉色一變,向后縮了縮,神情十足戒備。
“你身上有鞭傷,又差點被勒死,最好不要亂動。”步吟道,“你放心,我今天不會碰你的。”
君笑忍不住低笑起來:“沈莊主,別這么一副擔心語氣,我會吐出來。”
步吟眉毛一皺,想不到這人一醒來就氣自己:“你這什么意思?我是體諒你受傷,特地留在這里照顧你……”
“謝莊主。”君笑微一揚眉,“只是莊主難道忘了,若論傷,沒有人比您給我的更多。”他此刻上身赤裸,于是左手沿著前胸劃下,劃過斑駁傷疤,“肩頭一刀,身上鞭傷,手指斷裂……杜姑娘這細細鞭子,又算得了什么?”
自然還有一處受傷更甚,不過君笑這個性,自然不會提。步吟眼中關心讓他覺得好笑又惡心,明明只這人傷自己最重,擺出這么一副心痛狀給誰看呢?
步吟見他神情,只覺心中發寒。沿著他手指看去,君笑平滑而微有肌肉的胸膛上處處是傷,除了新添幾處鞭傷之外,其余都是舊創。而那些傷,基本上都是當初審問他留下的,或是其后的日子里添加。君笑說他的傷大多都是自己給他的,這話是不錯。步吟當初對君笑用刑的時候決無半分憐憫感覺,可這一刻……
“君笑,我那時是為了沈莊的安全考慮,因此對你狠了些。”步吟緩緩道,臉上有些發紅。這樣的語句,在他而言已經是難得的道歉了,“現下你已經使不出什么武功,即使你真有什么問題也無所謂了。我以后不會逼問你來歷,你留在我身邊,別總惹我生氣就好。”
君笑側頭看步吟,奇怪他說的明明是漢話,他偏生聽不懂。忍不住懷疑對方心智是否正常,竟能把這樣的話說得這般順溜自然。步吟翻個身攬住他:“雖然很想和你說話,更想看你笑容,但你喉嚨受傷,還是先不要開口比較好。”
君笑也覺喉嚨火燒火燎般疼痛,但對于步吟奇怪的話語仍想反駁。步吟扳過他頭,吻上他的唇:“我難得照顧人,你就乖一點吧。”
君笑一掙,掙開他的懷抱,側身背對他。步吟眉毛豎了起來,依他平常性子早把君笑翻過來,是打是罵或是上由自己來了。但想到剛才見他倒在地上氣息微弱的樣子,心下竟然驚慌起來,那一刻的恐懼,足以讓他現在對君笑一貫的倔脾氣不多加追究。
君笑也許一直離死亡很近,但那一刻步吟才真正意識到,他隨時可能咽下氣息。而不管原因為何,對此刻的步吟而言,君笑可能會死亡這件事都是難以接受的。
順著他一點吧,在他身體未痊愈之前。
沈步吟從來不是心軟之人,在大多數人眼中,他是極冷酷無情的——而事實也如此。父子,兄弟,姬妾……所有人在他看來,也只分能用和不能用,對自己有益或有害而已。即使因為他的一句話血流成河,他也只會皺眉嫌血腥味難聞而已。面對最嬌柔的女子他尚且能一劍斃命,對這須眉男子又能多幾分憐惜?
君笑身體實際上已經好的差不多了,被杜鳳荷鞭打后反覆了幾日,他身體底子好,沒幾日便恢復成平常的狀態。勉強能行走幾步,體內氣息也平穩得多。步吟這些日子雖說沒特意禁欲,但總覺得那些女人太香太艷太刻意討好,實在無趣,也便很少碰她們。
所以劉三告訴他君笑已經沒事之后,步吟幾乎是立即便去了流夙軒。君笑冷笑一聲,看他解開自己衣襟,微涼的手指在自己身上探著,只覺滑稽無比。
不掙扎,反正也掙不過,徒給對方帶來更多樂趣罷了。都是男人,還不明白這點么?心中別無它念的話,交媾也不過是就是單方面的發泄而已。步吟的汗水滴在君笑身上,君笑自身卻極少汗水,偶有幾點也是因為步吟給他擺的姿勢太過難受所致。當身上男子高叫之后伏在自己身上時,君笑稍稍閉上眼,忍住心底泛濫的殺意。知道對方不可能會被這樣的自己所殺,干脆不要自取其辱。
感覺步吟在咬著自己脖頸,一點點吮吸,放開。然后男子身體稍微離開自己,雖是閉著眼,也能感覺到他尖銳眼光的凝視。忽然什么落在眼皮上,憤怒聲音在耳邊響起:“你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