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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他的alpha。”白艾澤笑了笑。
“啊?”小葛瞪大雙眼,驚詫地問,“你和小尚你們倆......”
既然他們是一對兒,他為什么大老遠來了新陽又不讓尚楚知道,又為什么拿著一保溫杯的熱水、一顆糖和一個紙袋子在外面守了那么那么久,好容易尚楚醒了,卻又不親自把東西交給他?
護士不明白這其中的彎彎繞繞,責備地看了白艾澤一眼:“你是他男朋友你還不知道他身體什么情況啊?隱體酮水平低的快測不出來了都,這年齡正常值至少要有80,他才46,說明身體里omega激素低的可怕,性激素一旦亂了,后果是很嚴重的,好在今天給他做了個深度血檢才查出來了,不然......”
白艾澤看著檢驗單上一行行標紅的數值,眉頭緊緊皺到了一起。
“帥哥,”小葛看白艾澤神色凝重,安慰道,“小尚他沒事的,我剛才看他挺平靜的,他應該很堅強,你也別太擔心了?!?
白艾澤沒有說話,只是沉默地搖了搖頭。
尚楚就是這么一個混賬東西,他口是心非,從來不說實話。
他真正痛的時候是不說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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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楚出了醫院沒回宿舍,他去了趟商場,進了一家飾品店說要買個保溫杯,店主問他買給誰的,他說給長輩的生日禮物,店主給他推薦了個灰色帶外罩的杯子,說這種保溫效果好,隔熱也好,老人家拿在手里不怕燙手,過48小時里頭水都還是熱的。
尚楚拿在手里掂了掂,也覺得不錯,杯子一百二十八塊,他結了帳,去商場里的公共水房接了杯滾燙的熱水,又坐電梯到了四層一間甜品店。
他說買個生日蛋糕,店員問他什么時候要,尚楚說現在就要。
店員抱歉地笑笑:“帥哥不好意思,生日蛋糕的話,我們這邊都是要至少提前48小時預定呢!”
尚楚指著玻璃櫥窗里一個水果蛋糕:“就這個吧。”
“這個嗎?”店員有些驚詫,“這個是我們的樣品,不是現做的,您說的這個是三天前做的了......”
“還能吃嗎?沒變質吧?”尚楚問。
“那倒是沒有,我們放在冰柜里,不容易壞的,”店員有些為難地說,“但很少有人買樣品的,要不您現在預定,我們給您做個加急單?”
“沒事兒,就這個吧?!鄙谐f,“多少錢?”
“那給您打個折吧,”店員說,“原價是398,收您350元?!?
尚楚一頓,怎么這么貴?
哦對了,這種蛋糕是這個價的,他想起來中午那會兒還上網搜過來著,都要好幾百,他不舍得花這么多錢所以沒訂。
“先生?”店員見他拿著手機不動,以為他猶豫了,問道,“您蛋糕還要嗎?”
尚楚腦子生銹了一樣,嘎吱嘎吱地緩慢運轉著。
三百多的蛋糕,還要不要買了?
他在“尚利軍生日還是給他買個吧”和“這么多錢夠做一次ct了還是別買了”兩個選項中來回糾結了片刻,接著腦袋里“咣”一聲,那臺機器猛地一卡殼,他恍然想起尚利軍已經死了,再也不用留著錢給他做檢查給他買藥了。
“要,不用打折,”尚楚掃了付款碼,“原價就行,我有錢?!?
“???”店員頭回見給折扣還不要的怪人,但也沒有多說什么,給尚楚包好了蛋糕。
尚楚提著一個保溫杯,拎著一個生日蛋糕出了商場,漫無目的地在路上走了幾圈,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半了,夜風吹在身上總歸是有些冷。
他走了沒多遠就覺得挺累的,估計是體力還沒恢復,于是在路邊找了個花壇一屁股坐下,解開蛋糕盒上的紅色緞帶,打開精致的塑料盒,用刀叉了一塊奶油,拼命往嘴里塞。
他吃得很兇,生怕浪費了這小四百塊錢,一口接著一口,臉頰上、耳朵上、領口上都沾上了白色奶油,嘴里喉嚨里塞滿了蛋糕,噎得他喘不上氣,眼眶里迅速漲起了生理淚水。
尚楚用力眨了眨眼,掏出那個保溫杯,旋開杯蓋喝了一口水,涼的,一絲熱氣都沒了。
那老板騙人,說什么保溫48小時,這才多久水就涼了。
他花了這么多錢,怎么就涼了,怎么就涼的這么快?
尚楚一把扔開保溫杯,用力吞咽著喉嚨里卡著的食物,食管像要爆炸一樣的難受,他一手掐著自己脖子,把嘴張到最開,大口大口地呼吸新鮮空氣。
蛋糕咽不下去,熱水是涼的,尚利軍也死了。
就這樣?就這樣死了?
摔成了一灘爛肉,連一件體面點的衣服都沒有,甚至人字拖還掉了一只,尚利軍就這么草率地死了?
他憑什么就這么死了,明早的專家號多難掛他知不知道,外面欠了多少錢他知不知道,每回的進口藥有多貴他知不知道,他什么也不知道,留下一屁股爛債,就這么一聲不吭地跑去死了?
他媽的憑什么!
尚楚想喊卻只能發出徒勞的嘶聲,他雙手抱著頭,夜風吹得他渾身發冷,額頭上止不住地沁出冷汗。
路上沒有什么人,有個收攤的老大爺推著板車往回走,尚楚抬頭看了一眼,用粗啞的聲音問:“賣酒嗎?”
大爺看了他一眼,估計是沒少見這種深夜街邊獨自買醉的失意年輕人,彎腰從板車下層拉出一個紙箱:“啤的白的?”
尚楚想了想尚利軍經常喝的那幾個牌子,說道:“三立春,有沒有?”
三立春是個白酒名字,便宜,度數又高,窮人都愛喝這個。
大爺那兒還剩三瓶,尚楚全要了,他用牙咬開瓶蓋,仰頭猛灌了一口,酒精下了肚渾身就和要燒起來似的,尚楚覺得挺舒服,風吹著冷,酒喝著熱,恰好中和了。
他吃一口蛋糕就喝一口酒,到最后實在喝不動了想吐,還記著別吐在大馬路上給清潔工添亂,捧著蛋糕盒子,“嘔”一聲全吐在了里面。
接著,他脫力一般,仰面躺在了花壇里。
尚楚知道自己醉了,他看天上掛著三個月亮,其中一個月亮里面出現了他媽的影子,是個后腦勺,頭發長長的,掛在腦后甩來甩去。
“媽,媽媽......”
尚楚喊她,想叫她轉過頭來,他都忘了她長什么樣子了,就不能轉頭讓他看看嗎?
啞巴的頭發又粗又長,厚厚的一大把,她抬了抬下巴,剛要轉過頭來,那個月亮閃爍了幾下,消失了。
尚楚的眼淚一下就順著眼角滑了出來。
接著,月亮里又出現了另一個人。
“小白?”尚楚喃喃,小心翼翼地抬起手,不敢觸碰似的,指尖顫抖著,“小白?”
白艾澤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拉,緊緊把他摟在了懷里。
“小白?”尚楚瞳孔渙散,失神地重復著他的名字,“小白?”
“阿楚,”白艾澤摟著他,“是我,我來了,別怕......”
“小白?”
尚楚知道自己醉了,知道這都是幻覺,他眼皮很沉腦袋很重,但他還是舍不得閉眼。
“是我,阿楚,是我......”
白艾澤轉頭吻掉他側臉上掛著的眼淚。
“小白,”尚楚突然劇烈地喘了一口氣,嘶吼著說,“我沒有媽媽了,也沒有爸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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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