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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堰顫著手指著劉業:“你!你妄圖弒父!就算得了天下!又怎么能坐得穩!天下人都會指著你的脊梁骨罵!”
“我只要比你坐得穩就行了,父皇,”劉業的手用力,刀刃嵌進劉堰松垮的脖頸,帶出幾絲血來:“你瞧瞧你,明知道自己已經當不了幾年皇帝了,卻還立一個三歲稚兒為太子!父皇你這不是拿劉家的基業開玩笑嗎?要是到了地下,父皇你有何顏面去見列祖列宗?”
“你……逆子!逆子!”劉業面紅耳赤,喘著粗氣,許是被劉業說中心中所想,也覺得幾分羞愧。
“哈哈哈,說不出話了是不是?!”劉業目露瘋狂:“是你逼我的,父皇,是你逼我的,你總說我們相像,為了想要的東西不擇手段,你不是就欣賞兒子的這一點嗎?兒子做的難道不好嗎?不然你怎么會廢了我之后不立老四為太子?因為他和你不一樣,他和臻妃太像了,他重情,臻妃娘娘為了你,舍棄母家上百條人命,他為了護住鄭中謹也愿意付出一切,這倒方便我了,不然我還真沒信心和老四斗。”
“是嗎?”劉治從殿外走進來,身后跟著一隊精銳士兵,他身上帶了風雪的寒涼,不急不緩開口:“原來太子殿下的心里,弟弟竟擔得起如此評價。”
“老四救朕!”
“你怎么進來的!來人!來人!”
劉堰與劉業見劉治從容不迫的走進來,一個驚喜,一個驚恐,劉堰見到劉治心中大喜,覺得自己得救了,而劉業卻慌亂極了,他喊了好幾遍,發現門口沒有一個人進來,劉業死死的盯著劉治:“本宮的人呢!你干了什么!”
“太子殿下,你私養的這幾萬軍隊有大半都是當年梅家殘余是與不是?”劉治開口解惑:“梅家軍,認主。”
劉業手一松,知道大勢已去,長劍落地,頹然倒地:“所以這一切都是你計劃好了的?”
劉治笑著點頭。
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劍不見了,劉堰松了一口氣,連滾帶爬的走到劉治身邊:“好兒子,好兒子,朕錯了,朕這就立你為太子……”
劉治冷眼看著狼狽不已的父皇,伸手推開他,推完后拿出手絹細細擦拭手指,像是摸到了什么不潔的東西一般。
“劉治,你!”劉堰橫眉冷對,指著劉治罵:“你這是不敬!”
“若是你們識趣,老老實實交出中謹要的糧草,本王也不會在現下邊境不穩之時陪你們玩,可你們一個個的,都太急了,”劉治不屑,嗤笑出聲:“皇位?本王從來不稀罕,只有你們跟個寶似的爭來搶去,為了這個位置,你們不仁不義,殺盡至親。”劉治話音落,李自與一揮手,跟來的兵士上前將劉堰劉業二人捆了。
劉堰還在罵罵咧咧,劉業卻偃旗息鼓,一副認命了的模樣。
“父皇,省點力氣吧,”劉治輕笑:“本王怕你現在罵累了,待會到了我外公一家面前就沒有力氣求饒了。”
“朕為何要跟罪臣認錯!劉治!你給朕放開!”劉堰扯著嗓子大喊:“丞相呢!護衛呢!都死哪去了!快來護駕!快來護駕!”
“噓,”劉治食指搭在唇邊:“別吵了,父皇,過了今夜,你們就都是個死人了,太子逼宮弒父,兒臣帶軍進宮清君側卻來晚一步的消息便會傳遍大啟,兒臣則會在辦完父皇的喪事之后擇日登基,然后送父皇到外公、母妃的墳前贖罪。”
劉堰聽完目眥欲裂:“你敢!劉治,我告訴你!沒有看到朕的尸體,大臣們不會信的!他們不會信的!你坐不上那個位置!你和劉業一樣!坐不上!”
“誰反對殺了就是,這天下少的是當官的嗎?”劉治渾不在意,捏了捏眉心,似是覺得累了:“殺了一批,換一批便是,本王要看看,這天下是百官的,還是劉家的。”
“你會毀了劉家基業!毀了祖宗基業!你這個逆子!”
“父皇,你說對了,”劉治愉悅的笑了起來:“本王此次回京,就是來毀了劉家。”
“瘋子……”一旁沉默不語的劉業抬起頭,瞳孔里反射出懼意:“你就是個瘋子。”
天啟二十六年,廢太子逼宮,庸親王清君側,卻來晚一步,混亂間廢太子殺死景文帝,舉國悲痛,次年元宵節過后,庸親王登基為帝,史稱景元帝。
景元帝登基之前,朝中大臣不見皇帝遺體,右御史臺當眾提出質疑,怒斥劉治與劉業一般,恐怕也是個弒父奪位的不孝子,不配登基為皇,只他話還未說完,人頭已經落地。
自那之后,朝中但凡有反景元帝的聲音出現,下場便如同右御史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