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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棧的廚房在后院,算上方才那次,潭尋深是第二次來,停虛卻不然,他熟門熟路的進(jìn)去,轉(zhuǎn)頭問潭尋深:“梨在哪里?”
潭尋深指了指灶臺下的籮筐,停虛低頭,果然見到一小筐梨,梨的個頭不大,應(yīng)該是店家從哪個農(nóng)戶家收來的。
找到了梨,停虛便挽起袖子洗手開始干活,冰糖雪梨他吃過,最近總在廚房,在和廚娘的寒暄中,也學(xué)了做法,不過做倒是第一次做,停虛挑了兩個漂亮又個兒大的梨,洗干凈去皮,切開三分之一,挖空梨核,然后將梨放在碗中,空心處填入冰糖枸杞,放冰糖時停虛突然問身后的男人:“你是吃甜些還是……”
潭尋深站在廚房門口,目光跟隨停虛處理食材的動作,看得認(rèn)真,被停虛這么一問回過神來:“淡些。”
“嗯,”停虛舀冰糖的手抖了抖,抖落了一些冰糖掉進(jìn)罐子里,接著將勺中的冰糖放入梨中,蓋上方才切下的三分之一梨蓋,端上鍋蒸了。
“好了,”停虛擦了擦手,走到一旁:“就等它蒸熟了。”說著停虛伸手抹了抹額頭出的汗,夏天的廚房不是什么好地方,熱的跟蒸籠一般,停虛一刻也不想在這待下去:“我們出去等。”
“嗯,”潭尋深從善如流的跟著停虛出了廚房。
院子里有一顆不知名老樹,樹蔭下擺著幾把藤編矮椅,每每要做飯前廚娘就喜歡端著簸箕坐在矮椅上擇菜,一來二去停虛也就習(xí)慣了,出了廚房,徑直走過去坐了下來,這矮椅在鄉(xiāng)村農(nóng)家處處可見,但潭尋深從小錦衣玉食,他少見,也從未坐過,瞧見停虛熟練的模樣,一雙長腿曲著,淡青色的薄紗群垂在地面,露出白色的鞋尖,衣袖半挽,雪白的手腕搭在腿上,他微仰著頭,半瞇著眼,如墨的長發(fā)松松半系在腦后,微風(fēng)吹起他的裙擺和發(fā)絲。
潭尋深站在離他十步之距,忽然覺得樹下那人飄忽得仿佛不在人間,可他坐在那里,又沾滿了人間的煙火氣息,潭尋深看不見自己眉眼間的溫和,他抬腳走過去,他絲毫未察覺出自己的急切。
“日頭那么大,你回房休息休息,待熟了,我給你端過去。”停虛仰頭說。
潭尋深站在他身后,替他擋住樹枝間投下來的光,他不想走,卻又不知怎么說,只是干巴巴的說:“無事,再等片刻。”
“哦,”停虛不知他什么意思,他有些沒精神,大約是天氣太熱的緣故,他說完便沒說話了,半瞇的眼睛全部閉上了,也不知是閉目養(yǎng)神還是真的睡著了。
潭尋深站在他身旁沒動,偶爾低頭,看見停虛的挺翹濃密的睫毛,輕輕撲閃著,像兩把小刷子,白皙的臉頰有些紅暈,不知是不是因為熱,粉嘟嘟的嘴唇微微嘟著。
他想,這小子長得太可愛了,閉著眼睛睡覺的時候,就像誰家無憂無慮任性妄為的小公子睡著了一般,潭尋深這般想著,又想到前幾年他們針鋒相對的模樣,停虛那一副斤斤計較趾高氣揚的模樣,著實氣人,潭尋深勾了勾嘴角無奈笑笑,若是他能一直這般安靜便好了。
也不好,太安靜了總覺得沒有人氣,像方才那般飄忽的感覺是在讓人不爽,潭尋深思緒翻飛,見停虛頭緩緩?fù)赃吇拢钦娴乃耍秾ど钌斐鍪纸又念^,怕他摔了。
停虛頭歪倒幾分,剛碰到潭尋深的手掌便立即驚醒了,他坐直了身體,茫然的睜開眼睛:“嗯?熟……熟了嗎?”
潭尋深不動聲色的收回手,心中覺得有些遺憾,可細(xì)細(xì)品來卻不知到底遺憾什么:“大約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