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潭尋深與默真匆匆幾眼,未來得及彼此寒暄,客棧里逐漸人滿,武林盟主主持議事,大家神情嚴肅,共同商討著如何為百姓做些什么。
當務之急是瘟疫,如今各地都在打仗,天下大亂,諸侯割據,江南這塊兒的王爺也因這里來勢洶洶的瘟疫有任其發展不想管的意思,反而跟打起了別的王爺的地盤,不過這些是朝廷的事,他們不過一群江湖中人,只能盡自己微薄之力,方緩一緩這瘟疫之難。
幾大門派出錢出力,大家在受了難得幾個城鎮外搭起粥棚,義診治病,古藺山莊擔了一個首富之名,此次沒有半分吝嗇,拿了許多銀錢出來。他瞧見默真要去瘟疫初發之地賑災,便也跟著一塊兒去了。
月上中天,議事方才結束,第二日大家便要緊鑼密鼓的各自行動起來,散了的時候,默真讓其他昆侖弟子先回去,他則站在客棧陰影處,那樣子像是在等人。
潭尋深知他實在等自己,走上前去。
“潭莊主可有空閑一起走走?”默真道。
潭尋深點頭,二人并肩走在寂寥的洛城街上,傅崖跟在他們身后二十幾步的距離,望著眼前一黑一白兩道修長的背影,傅崖竟也同旁人那般覺得甚是般配,這般想著傅崖難免想起停虛來,想起莊主和停虛在一起時劍拔弩張的樣子,再對比眼前和默真大俠說話溫和有禮的模樣,傅心里不免嘆息。
兩人沒有聊太久,一盞茶功夫后默真告辭離開,傅崖迎了上去:“莊主,今夜我們在哪歇下?”
他們入城較晚,議事的客棧已經住滿了,雖說武林盟主也為他們安排了其他的房間,但環境不佳,傅崖便婉拒了。
“他不是找客棧住下了?”潭尋深淡淡道:“走吧,去城東。”
傅崖立時明白潭尋深說的他是停虛,點頭跟上了潭尋深的腳步。
自進城幾人分開后停虛未曾與他們有聯系,但在古藺山莊之時停虛偶然聽說古藺山莊有一秘技名喚尋香,此乃一種香,專門用于尋人,且一旦沾染,經年難消,如此身染尋香之人去了何處都能尋到,不過此香難尋,共也不過三四顆。停虛知曉之后便叫傅崖取出尋香與他瞧瞧,他瞧了之后偷拿了兩顆,一顆下在了潭尋深身上,一顆用在了自己的身上,從此不管潭尋深在何處,他都能知曉,彼時潭尋深知曉停虛此舉,十分生氣,當日便罰了停虛跪了一日,若不是傅崖求情,只怕停虛的腳都廢了。
停虛打開房門見到潭尋深時便想起了這件事來,一時間神情有些恍惚。
“怎么,不歡迎我?”
“怎么會呢,”停虛笑笑,側身讓潭尋深進來。
夜已深,停虛卻沒有入睡的模樣,發未解,衫未褪。他走到桌旁,為潭尋深倒了一杯茶:“小二已經睡了,沒了熱水,但杯子水壺我都在后廚煮過,干凈的,如今瘟疫還未有解決之法,小心些吧?!?
潭尋深有些驚訝于停虛的細心,接過來喝了一口,涼茶有些苦澀,味道算不上好,卻并未讓自己厭煩,潭尋深又多用了些,放下茶杯才道:“今日我見了你師兄?!?
“嗯,”停虛微不可查的點了點頭,滿不在意道:“他如今已是默真大俠了,今日是江湖大事,你見他有什么稀奇,只是他不再是我師兄了,莊主可不要忘了。”
潭尋深勾了勾嘴角:“當**曾說過不許我二人再相見,怎么,這才幾年,便改了主意?”
停虛聽完,提壺給潭尋深添了水,這才慢慢開口:“就不行是我想開了?左右夜深你回的是我這里,夫君,今夜可要宿在我這兒?”說完,沖著潭尋深眨了眨眼睛。
他穿著女裝,梳著女士發髻,又學那女子姿態與自己說話眨眼,如此違和的模樣讓潭尋深原本平和的心情驟然變得差了起來,他冷了臉,嗤笑道:“你穿了女子的衣服,真變成了女子不成?你拿默真與你現在這副男不男女不女的模樣相比?你莫要辱了他的俠名,停虛,你可真是叫人惡心。”說罷,潭尋深起身摔門而去。
停虛見他氣憤離去,趴在桌上捂臉笑了。
他也知自己這般實在惡心,也知潭尋深蒙在鼓里厭惡他情有可原,可誰有來體諒體諒他?當年懵懵懂懂不知何為情愛便遇上了個被愛所傷的瘋子,稀里糊涂的搭上了一條命,想活命卻不知為何走到如今這副進退兩難的境地,他以為兩人相愛原不是難事,可眨眼間近四年的時間匆匆而過,潭尋深仍舊厭他。
或許情愛原不是那么簡單的事罷。
亂世之中,哪有那許多時候讓停虛胡思亂想,第二日他們并昆侖派一行人便匆匆前往江南賑災,越是靠近瘟疫發源地便越是心驚,這次瘟疫竟是死了這么多人,他們還想往前走,被一路官兵攔了下來,說是再往下走,一旦感染瘟疫,便活不成了。眾人商量,不再往下走,便在臨近江南的一處鎮子包了幾件客棧開始施粥義診。
如此忙碌了大半個月,眾人才得以睡的囫圇覺,停虛本想去幫忙,但潭尋深嫌他一身女裝丟人現眼,便讓他在客棧里不許出去,若是換做從前停虛定要出去晃悠晃悠,可現下他有那個心也沒那個力了,這幾年他身子骨越發的弱了起來,怕熱怕冷看似是小毛病,卻非常磨人,如今天氣越來越熱,出門在外又不是在古藺山莊那般有人給他送來冰塊,停虛常常熱的睡不著,穿得也十分單薄,在房中時更是只著褻褲,吃飯也只吃冷食,這般,又哪里能出去見人呢?
可總這般日子久了難免會讓人生疑,停虛便去廚房找了廚娘,跟她們學做飯,俗話說君子遠庖廚,停虛女裝都穿了,下廚又如何呢?停虛想著瘟疫不知因什么起的,這客棧中吃住不下百人,做不到十分干凈,便每日自己下廚做潭尋深與自己兩人的飯菜,所用碗和筷子都是煮過的,每日做好之后便讓傅崖送潭尋深那份過去,自己的則等它涼透了再吃進肚里去。
自從住進來,潭尋深便與一起來的江湖豪杰整日忙碌得腳不沾地,除了賑災,他們還要去聯系一些諸侯前來幫忙,好為這亂世盡一份力,是以,他和停虛幾乎不曾見過,也是某一日起,潭尋深發現自己的飯食都是傅崖單獨送來,他還以為是傅崖準備的,變沒多想,這日他在客棧里單獨和默真說話,到了飯點,見傅崖只端上來一份,便讓他再送一份一樣的上來,傅崖抿了抿唇,道:“莊主,送上來的怕是不能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