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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塊金屬稍稍帶點弧度,埋得很淺,不一會兒工夫,我倆就扒出四五平方米來,而它仍沒有到頭的跡象。我突然間想到,大家之所以突然變得精神奕奕,可能與它有關(guān)系。這到底是啥玩意兒呢?我試探著敲了敲,只聽腳下傳來幾聲沉悶的噗噗聲,緊隨而來的是一陣噼里啪啦——石圈外的腸蛆又在放電了,比上次還要猛烈。
它們是對聲音敏感,還是跟這金屬板有關(guān)呢?我抬起手用力鼓掌,可那些腸蛆卻無動于衷,于是再敲幾下金屬板,這一回,又是一陣鋪天蓋地的閃光,原來腸蛆的反應(yīng)真的跟腳下這玩意有關(guān)。
面對這奇異又恐怖的場面,大伙面面相覷,弄不懂這其中的奧秘。
“你繼續(xù)敲,讓它們把電都放光,到時候咱們就可以沖出去。”喬小姐滿臉興奮地說。
“喬姑娘太聰明了,簡直是諸葛亮在世,能認識你是我這輩子的榮幸……”
魏建國這話比腸蛆還要惡心,不過我內(nèi)心明白,這都是受到腳下這金屬板的影響。大家一直都很亢奮,誰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這到底是福還是禍呢?
“哥,挖到邊了,這玩意兒像個碟子,下面全是石頭。”天保突然揚起頭說。
我順勢一瞧,看到天保已經(jīng)清理到金屬板的邊緣。原來這塊板呈圓盤狀,邊緣很薄,不過有個向下的弧度,整個有多厚要等挖開才能看得清楚。
“碟子?金屬碟子?”魏建國一個箭步撲上來,蹲在我對面,伸手摸索了一會兒后,開始去掏下面那些石塊,想必是要弄清這“碟子”的厚度。
“難道這就是國外近年來經(jīng)常報道的‘飛碟’?”喬小姐若有所思地說。
“飛碟是啥玩意?”天保站起來問。
“就是在天上飛來飛去的碟子。”我搶著回答。哪知天保就一木頭腦袋,居然說了句讓我下不了臺的話,語氣還相當(dāng)?shù)牟恍肌案纾氵@不是廢話嗎?還是老老實實聽喬姐姐解釋吧!”
喬小姐掩嘴一笑,看我臉紅耳赤的,便收起笑意,清了清嗓子說:“天樺也沒說錯,飛碟是近年來國外對不明飛行物的一種流行叫法。他們認為別的星球也有智慧生命,而飛碟就是這些外星人造訪地球的交通工具。”
“資本主義國家的人吃飽飯沒事干,盡瞎扯淡。”天保忿忿地說著,眼睛卻溜向腳下的金屬碟子。
“也不能這么說。”喬小姐變得認真起來,一本正經(jīng)地說:“說起飛碟,其實咱們中國古籍中就有不少記載,只是叫法不同而已,古人稱之為浮槎、赤星、大蚌、月珠等等。比如戰(zhàn)國《竹書紀年》里的‘天有妖孽,十日并出’,《晉陽秋》、《通志略》中的‘赤星三投亮營’,《夢溪筆談》的‘揚州大蚌’……甚至蘇軾的詩《游金山寺》,也是一樁目擊記錄,而清代畫家吳友如更是把自己所見繪成《赤炎騰空》圖。”
“照這么說,那腳下這個……”我剛說到一半,一直埋頭掏石塊的魏建國突然一聲怪叫,整個人觸電般地往后跳,邊搓著手邊喊,“好冷好冷,這石頭怎么跟冰塊似的?”
我狐疑地瞪了他一眼,再往下啾,發(fā)現(xiàn)碟子邊緣的底下已經(jīng)被他掏出一個半米深的洞,而那弧度仍在向下延伸,還是看不出整個的厚度。
這書呆子是一個人干活心里不平衡,想讓我來頂替吧?可這借口也未免太蹩腳了,能把人烤熟的戈壁灘有冰塊一樣的石頭?去唬鬼吧!我又瞪了他一眼,奪過天保手里的鐵鏟,一腳踩進石坑里。而這時候,那底下的石頭縫隙間,突然閃出一道幽幽的藍光……
下面該不會躲著一條腸蛆吧?我趕緊把腳縮回來,眼睛死死地盯著那條縫隙,不一會兒,我發(fā)現(xiàn)這閃光是有規(guī)律的,大約三秒一次,而且悄無聲息,跟腸蛆放電截然不同。
“什么情況?”喬小姐蹲到我身邊,往石坑里看了一眼后,便用肯定的語氣說:“墓主人的尸體就在下面。”
“這真的是座墓?”
“絕對是,你看這石頭的堆積方式,每一層都是兩小一大的排列,是典型的史前游牧葬式。這種葬式不用外棺,只在尸體上蓋一層花草。”
那魏建國怎么就看不出來呢?這問題我并沒說出口,因為我腦里已經(jīng)有了答案。此時的他已不再是考古學(xué)家,而是一個專為外國人收集文物的敗類。
“那我掏開來看看。”
“不要了吧!這種史前古墓一般是沒有陪葬品的。”
可能是覺得這句話傷害到我,喬小姐有些尷尬,慢慢移開阻止我的手。我趕緊裝出沒意會的樣子,把小鐵鏟往石縫一插,挑起一塊拋到上面去……隨著石塊一層層挪開,那藍光越來越刺眼,而坑里的溫度也在逐漸降低,這真讓人心里發(fā)憷。當(dāng)扒開最后一層時,展現(xiàn)在眼前的居然是一堆顏色新鮮卻又干枯了的雜草。果然如喬小姐所說,史前人是以花草作為棺槨的,可怎么能保存到現(xiàn)在呢?里面散發(fā)藍光的又是什么?帶著滿腦疑惑,我用小鐵伊輕輕撥開草堆,就這一下,一具詭異的尸體露了出來。
“是個小孩。”我驚愕地望著喬小姐。
“啊!那兒有閃光,你扒開看看是什么?”魏建國不知什么時候過來的,激動得大呼小叫。
能散發(fā)藍光的東西肯定不尋常,我原本打算在沒弄清楚之前盡量隱瞞,免得他因貪念而起歹意。既然被他發(fā)現(xiàn)了,我干脆把草堆通通扔到坑外,就這樣,一具短孝干癟、黝黑,形如木乃伊般的尸體暴露在眾人面前。
大家看了一眼后,不約而同地望向旁邊那座石人像,不敢相信這世上真的有如此怪異長相的人類,而且就躺在腳下這個石坑里。
“這樣看來,石人就是墓主人的自塑像了。”魏建國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突然,他“啪”地跳進坑里,奪過我手里的鐵鏟,小心翼翼地挑撥尸體的手掌,那兒正是藍光的發(fā)源地。
“這小孩只有三根手指?啊!另一只手也是。”我正驚訝,魏建國已經(jīng)挑開尸體緊握著的手掌。只聽一聲脆響,一枚晶瑩剔透的藍色鉆石滾落到鐵鏟里。他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撿,卻又扔了回去,捏著手哇哇大叫,“好冷,好冷啊!”
我順勢搶回鐵鏟,把藍鉆石倒在坑邊喬小姐的腳下,然后爬到上面。這時候,一直監(jiān)視腸蛆的天保激動地喊:“蟲子走了,全都溜走了……”
不可能吧!我抬頭一瞅,卻見那些腸蛆像是遇到天敵,先是一條條地往后縮,退出幾米后,掉頭往遠處翻滾而去,那速度比追趕我們時還要快,簡直就是在逃命。難道,它們驚恐的根源是這枚藍鉆石?想到這兒,我再次把目光轉(zhuǎn)向地上。這時魏建國正跟喬小姐在對著藍鉆石討論——
“我看這不像是天然的,六角形,又是這么勻稱。”
“不管怎樣,在這里出現(xiàn)鉆石,而且是出現(xiàn)在史前的古墓里,的確是件很匪夷所思的事。”
“更奇怪的是,它不但會發(fā)光,還出奇的冷,自然界中好像沒有這樣的物質(zhì)。喬姑娘,你見多識廣,能看出什么眉目來嗎?”
“我也糊涂了,這藍鉆石、金屬盤、畸形尸體,甚至那些腸蛆,好像都不是地球上的東西。”
“難道真是天外來客?”我脫口而出。
“啊!這兒怎么會有青草?”天保目送腸蛆消失后,一轉(zhuǎn)身正好踩在干草堆上,他好奇地跺了一下,沒想到那些干草居然在瞬間碎了……
大伙驚訝地站起來,一秒后,紛紛把頭轉(zhuǎn)向石窟內(nèi),此時那具詭異的尸體已經(jīng)成了一堆炭灰,只留下一個依稀出現(xiàn)過的痕跡。
“這種現(xiàn)象在考古中經(jīng)常出現(xiàn),有些深埋在地下的器物一接觸空氣就會變質(zhì)損毀,可這個坑實在是淺,又不具備密封的條件,怎么也會出現(xiàn)這種情況呢?而且干化得這么厲害,就剩一堆渣。”魏建國眼直直地望著喬小姐,清瘦的臉上布滿疑云。
“可能跟這塊藍鉆石有關(guān),是它一直在保護尸體。”喬小姐邊說邊用手帕包起來,可能是受不了那股寒氣,又把它塞到天保的背包里,回頭說:“大家一起動手,把盤子上面的沙土清理掉,我看看這個跟國外報道的飛碟是不是一樣。”
此時大伙都精力充沛,加上好奇心作祟,一個個手腳并用,不一會兒功夫,直徑達十來米的圓盤露了出來。這時所有人又是一陣驚呼,只見光滑的盤面中央有一條顏色稍深的曲線,這曲線成“s”形,把圓盤均勻地分成兩半,每一半的上部又各有一個六邊形小孔,無論從哪個角度,都能清楚地看出,這是一個近乎完美的太極圖案。
“這……這只是巧合吧!”魏建國木然地說著。
喬小姐也是一愣,緊接著,她好像意識到什么,把手伸進天保的背包里,掏出手帕包著的藍鉆石,顫顫巍巍地塞進圓盤上兩個小孔中的一個。幾乎同時,那孔中射出一道道五彩繽紛的光束。
雖然此時烈日當(dāng)頭,可仍掩蓋不了光束的存在。更奇詭的是,這些光并不刺眼,悠悠然地投在眾人頭頂。大伙不由自主地向上望,卻看到海市蜃樓般的一幕——首先出現(xiàn)的是一片茫茫草海,背景是幾棵參天大樹。這時,一個圓盤慢慢進入畫面,它斜插在草叢中,一群穿著怪異的人圍著他手舞足蹈。突然,有個熟悉的、形如胎兒的身影出現(xiàn)在圓盤中上面,他舉起一只手,只有三個手指的掌心托著一枚散發(fā)出紅光的鉆石,好像在向圍觀者展示……
“是他,是這化成灰的墓主人……”我不受制地喊出聲來,話音未落,那畫面陸然消失,留下一股電弧的味道。
“他拿的是紅色鉆石?難道跟藍鉆石是一對,原本安放在兩個小孔里的?”魏建國失魂般地喃喃自語,“它會在哪兒呢?這東西那么顯眼,在的話不可能看不到……”
這家伙真是不可理喻,其他人都被剛才這一幕震懾住,而他卻只關(guān)心鉆石,可見其財迷心竅的程度。接下來他肯定會為了這枚藍鉆石而無所不用其極,我必須更加小心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