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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唯平走了兩步突然回頭:“后面有我們處理,你去洗個澡吃點飯,然后在這里等羅主任!”
那娜愣愣地點頭,聶唯平匆匆說完就小跑著跟上推車,一起進了電梯。
身上沾了許多血,滿是腥味,那娜只好去洗了個澡,匆匆穿了干凈衣服出來,羅興立還是沒到,她現在哪里有心情吃飯,焦躁不安地走來走去。
電梯“叮”一聲停下來,羅興立滿面紅光地走過來,一張口滿是酒味,熏得那娜差點背過氣去。
羅興立摸著吃得愈發凸出來的圓肚子,慢吞吞地問:“哪個病人?”
那娜氣得要命,病人差點性命不保了,作為他的主治醫生,羅興立居然過了那么久才醉醺醺慢悠悠地趕來!
簡直太不負責任了!
那娜最看不慣這樣沒醫德沒責任心的人,不由態度冷淡地說:“今天中午您從急診接進來的啊,怎么?羅主任貴人事忙忘記了?”
羅興立喝了點酒,反應有點遲鈍,沒在意那娜的態度,想了想恍然大悟地說:“哦,是那個病人啊,他覺得一只眼睛模糊不清,我估計可能是視神經出了問題,所以讓他住進來……先帶我過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娜不可思議地看著他,居然還有這么不負責的醫生,太不把病人的健康和生死當回事了吧!
“羅主任,您來晚了一步……”
“死了?”羅興立微微一驚。
那娜在心里惡狠狠地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說:“沒有,病人已經送去搶救了,聶醫生和急診的醫生一起……”
羅興立聽到病人沒死緩了口氣,聽到聶唯平將他的病人截走了,頓時又警覺起來,拉下臉不高興地嘲諷:“喲,聶醫生還真是能者多勞啊!都這時候了還為別組的病人加班……”
“羅、副、主、任!”那娜聽不下去了,小臉滿是怒氣,“病人昏迷的時候,您在哪兒?打電話給你遲遲不來,聶醫生要是不幫忙,難不成讓病人流著血等您?”
羅興立很久沒被人這么不客氣地諷刺過了,外科醫生大多脾氣不太好,尤其對方還是個小丫頭片子,頓時豎起了眉毛大聲喝道:“說什么呢你!”
那娜的怒火騰一下熊熊燃燒起來,面對病人血流不止時的驚惶無措,應付家屬哭泣哀求時的心力交瘁,全部化為莫大的委屈和憤恨,咆哮著澎湃而出。
“說什么聽不懂嗎?還是說你喝得太高已經聽不懂人話了!”
羅興立傻了眼,剛剛燒起來的小火苗被噗地熄滅了,不敢置信地瞪著面前氣勢驚人的小丫頭。
這這這……這是被啥不干凈的東西上了身,還是跟聶唯平待久了所以近墨者黑?
羅興立的表情像是看到一只唯唯諾諾的小耗子突然伸爪子撓了膘肥體壯的大花貓,充滿了幻滅。
那娜發泄完,心里舒暢了許多,大大的眼睛兇狠地瞪了他一眼,鼻子一哼,昂著頭大踏步離開。
羅興立突然反應過來,連忙出聲:“哎,等等……”
“干什么!”那娜以為他還要找茬,猛地回頭吼了一嗓子,嚇得羅興立一把年紀差點摔倒。
羅興立苦笑著摸了摸鼻子,酒勁兒這會兒也散得差不多了,無奈地開口道:“你好歹告訴我人去哪兒了,我最了解病人的情況,說不定能幫上什么忙!”
那娜尷尬地小臉紅了紅,連聲音都小了許多,全然沒了剛剛吼人的氣勢。
“……十三號手術室……”
七點多鐘的時候,讓那娜幫忙頂班的護士終于趕來了,那娜卻不放心就這么離開,便下樓去手術室看看,沒想到剛走到手術室門口,就遇到了聶唯平。
聶唯平捏了捏眉心,略顯疲憊地問:“你怎么還沒走?”
“病人怎么樣了?”那娜急急問道,“怎么就你一個人出來?”
聶唯平淡淡地開口:“他的主治醫生都來了,我還待在那兒做什么?放心,性命無礙,具體情況要等到明天他醒過來才知道!”
那娜皺了皺眉,有點埋怨地嘟囔道:“你沒看出來嗎,羅主任晚上喝高了,你怎么還讓他上手術……”
“不然呢?”聶唯平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譏笑,“又不是我的病人!”
“你……”
聶唯平剛洗過澡,沒有戴眼鏡,雙目愈發顯得清冷,眼中流露出那娜看不懂的情緒,卻莫名地,讓她將那些指責咽回了肚子里。
聶唯平幾不可查地嘆了口氣,平靜地說:“回去吧。”
那娜愣愣地看著他的背影,高高瘦瘦的男子依然筆挺得如青松勁竹般,一塵不染的白大褂在走動間隨風漂浮,明明是閑庭信步般的優雅,卻憑添了幾許孤遠和沉重。
聶唯平走出醫院大門,外面依然是燈火輝煌的繁華世事。
小土包子肯定在心里怨他,指責他冷血無情。
聶唯平想到她那張表情豐富的臉,不由扯了扯嘴角,自嘲地笑起來。
她怎么能明白,越是干凈的地方,就越可能充斥著不堪直視的骯臟,正如醫院里纖塵不染的白色下掩蓋的腐朽,表面越是圣潔,內里越是潰爛!
那樣不諳世事的人,天真得可恨,又怎么能理解,在治病救人之前,還被擺放了許許多多的東西,比如見不得光的潛規則,比如永遠填不平的私欲……
而他,哪怕再努力,也不過只有一雙手,掌控不了那么多人的生命。
作者有話要說: 于是這是吭哧半天才憋出來的……
大家不要等了哦,今晚很晚的時候或者明天上午還會有更新,可以中午再看~
然后……此文預計明天或者后天入v,具體要看編編的意思……大苗真心憂愁,v的話當天要三更,好要命……
吐血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