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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敵初次相見
那娜心情低落地回到宿舍,破舊潮濕的房間里漆黑一片。
毛丹今晚要值夜班,早早就出門吃飯上班了,宿舍里只有她一個人,顯得格外冷清。
忙了一整天,那娜原本饑腸轆轆的肚子好像餓過了頭,已經沒有了感覺。
那娜連口水都沒喝,放下包就開始干活,從水房接了盆水回來,卷起袖子準備好好地打掃一下衛生。
雖然只是一間十來平米的小小宿舍,可因為長年累月的堆積,角落結滿了蜘蛛網,墻壁因為下雨天滲水,早就留下了刷不掉的斑駁痕跡。
要想把這樣臟亂發霉的房子打掃得煥然一新,勞動量實在不容小覷!
那娜沒辦法,她自己住在這樣的地方可以勉強將就,可小遠太小,小孩子抵抗力差,他又是過敏體質,這間宿舍本來采光就不好,再不弄干凈,恐怕沒幾天小遠就要生病!
那娜先把長木桌清理干凈,在桌洞里塞了許多殺蟲藥,然后將上鋪的被子衣服挪下來,拿抹布一點點擦去厚厚的灰塵。
上下鋪的木板床太重,那娜吃力地將它移開,床下貼著墻壁的一面坑坑洼洼,全是老鼠打出的洞……
那娜蹲在地上盯著烏漆漆長了綠苔的墻角看了許久,突然狠狠將抹布摜在地上,崩潰地哭了出來。
破舊的職工宿舍隔音太差,那娜將臉埋在雙臂之間,咬著袖子發出悶悶的哭聲,絕望又壓抑。
這種地方怎么能住人?
那娜剛搬進來的時候是初秋,雨季剛過,屋子里散發著濃濃的霉味,她和毛丹累得半死打掃了整整兩天,搬進去住了不到一周,腿上手臂上就長滿了硬硬癢癢的疙瘩。
從小到大,她雖然過得平凡又無趣,可卻也是被人捧在掌心嬌養著長大,何曾受過這樣的苦!
可那時候一點辦法都沒有,巨大的變故逼著她成熟起來,從來不知柴米油鹽貴的小姑娘學著精打細算,將大部分花銷用在弱小的侄子身上,自己的開支被降到最低,即便如此也常常拮據,又哪里付得起醫院附近昂貴的房租?
她從來不是堅強的人,也從來沒有人要求她強大,可保護著她無憂無慮任性的人突然消失了,為了全心依賴自己的小遠,她又有什么理由選擇軟弱?
她以為所有的苦難由她一個人承擔就足夠了,她以為她抗下所有的艱辛就能讓小遠避免委屈,可是現實太殘酷,她終究做不到完美,哥哥曾經給她的嚴密保護,她給不了他唯一的兒子。
那娜哭得涕淚橫流,緊緊繃了許久的那根弦突然松懈下來,壓抑在心底的負面情緒全部洶涌而出。
那娜邊嗚嗚咽咽地哭邊斷斷續續地低喃,無意識地喊著“哥哥,哥哥”,聲音里充滿了任性的埋怨和無盡的委屈。
為什么還不回來,為什么軟弱地逃開,將這樣一個無法收拾的局面丟給自己……
她真的快堅持不下去了啊!
那娜不知道哭了多久才慢慢止住了眼淚,抱著膝蓋坐在冰冷的地面,一抽一抽地小聲打嗝,大大的眼睛流露出小動物的脆弱迷茫,掛著盈盈欲墜的淚水,可憐極了。
走廊里開始喧嘩起來,隔壁有男生在鬼哭狼嚎,然后有女孩尖利的抓狂抗議,再之后就是兩個宿舍你來我往的爭執。
那娜緩緩吐出一口氣,爬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擦干眼淚撿起地上的抹布。
那么艱難都挺過來了,沒理由現在選擇放棄!
再堅持堅持,熬過這幾個月,她轉正后就可以和小遠好好生活了。
那娜將抹布洗干凈掛在外面,然后又把床鋪移回原位。
這種地方小孩子絕對不能住,那娜決定再想辦法,實在不行就打份臨時工,無論如何都不能讓小遠受苦!
哭了那么久,第二天起床那娜覺得眼睛腫脹酸澀,好在她眼睛夠大,腫一點也不會太惹人注意。
那娜收拾了一番,用毛丹的化妝品簡單遮蓋一點,這才換了衣服出門上班。
天氣越來越熱,才七點多鐘,太陽就已經燦爛地升到了頭頂。
早晨清新的空氣讓那娜的心情立馬變得好很多,只覺得自己全身再次充滿力量,支持著她面對一切困苦。
七點四十照常交接班,昨天那個昏迷的病人自然被早早報告給張為棟,羅興立忐忑不安地坐在辦公椅上,時不時探究地看向張主任。
這次是他失誤,當醫生的難免有出錯的時候,要是平常,只要不是什么重大過失,羅興立都不會太放在心上,總能想出補救的辦法,或者用一大堆艱澀的醫學名詞將不依不撓的病患家屬繞暈,這些也就糊弄過去了。
不過現在不一樣了,張為棟偷偷瞄了聶唯平一眼,心里不由有些懊惱。
正在評職稱的關鍵時候,要是被院里拿出來說事,少不了要扣點分!
這樣一來,他再想爭取主任的位置就很難了,聶唯平比自己年輕很多,院里為了留住人才,一定會盡力拉攏他的!
張為棟等小護士交完班,平時樂呵呵的臉上此刻一絲笑意也無,銳利的雙眼直直看向羅興立,如一把鋒利的刀,勢如破竹般,不可抵擋地直入他的心臟。
羅興立不由緊張起來,甚至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張為棟的聲音不高不低,卻充滿了山雨欲來的味道:“47床病人是誰接診的?”
羅興立吞了吞口水,努力平穩住聲線答:“是我……”
“砰——”
張為棟勃然大怒,重重一拍桌子,嚇得全屋子里的人都安靜下來。
張為棟冷眼看著他厲聲喝問:“羅醫生,病人檢查報告沒出來,你憑什么給他開住院?”
羅興立焦急地開口,小聲解釋道:“病人頭暈,右眼模糊,瞳孔反應正常……我想著有很大可能是大腦長了個東西壓迫到視神經,所以就讓他住進來了……”
張為棟冷笑,食指一點站在角落里的那娜問:“小娜,你告訴他沒有,病人當時的血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