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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蔣氏出來,江蘺給辛以彤打了一個電話。得知她的東西已經全部搬完,如釋重負地松了一口氣。晚上她直接開車去了暫時的住處。
這處房產是她買的第一套房子,一百來平的兩居室。大學畢業后只住了兩個多月,嫁給蔣鹿銜后就搬去了蔣家別墅,此后一直也沒人住。所以房子還是嶄新的。
辛以彤找的人非常靠譜,房子收拾得一塵不染,東西也都是按照她的習慣放置。明天還有事情要辦,江蘺吃完飯簡單洗了個澡就睡去了。
一夜無眠,第二天江蘺早早起來,簡單化了妝換身衣服就去了民政局。
江蘺下車往正門方向走的時候,蔣鹿銜也剛停好車。他漆黑的目光落在江蘺纖細的背影上,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說不出的鈍痛。
他蹙了下眉頭,忽略那點意味不明的感覺,沉沉開口:“你來的倒是挺早。”
江蘺轉過身,看到了一身正裝的蔣鹿銜。
剪裁得體的高定西裝,g家定制領帶,意大利手工頭層牛皮皮鞋。鉆石袖扣低調地散發著微光,手腕上一只限量鉑金手表。
這副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來買民政局的。
江蘺收回目光,不咸不淡地嗯了一聲:“早點結束大家都省心。”
蔣鹿銜薄唇抿成一條直線,鋒利的下顎線也緊緊繃了起來。他賣動長腿幾步走到她身旁,沉默片刻緩緩開口:“我昨天沒回去就是想再給彼此考慮的時間。如果你十分介意這件事,我可以道歉,沒必要非鬧到不可收拾。你和我離婚完全弊大于利,而且這對宋家來說得不償失。”
江蘺抬起頭,目光定定落在他臉上。以往他們之間的談話很少聊到婚姻和感情上面,以至于她被假象蒙蔽。
現在想來,蔣鹿銜在不經意間展露出來的溫柔,大概與感情無關。那是一種在氣氛烘托之下就會下意識產生的舉動。
比如他有需要的時候。他會格外耐心,會讓她也有一個美好的體驗。但是這與是否對她有感情沒有關系。他做任何事都喜歡步步為營,最終目的都是為了滿足自己的心理預期。
所以到現在,他覺得她沒有受到任何實質性的傷害,認為用一個稀有的道歉就可以粉飾太平挽回一切。
江蘺終于明白,他不是渣,應該說不是有意的渣。而是一種感情缺失。他不會喜歡人,不知道喜歡一個人應該做些什么,更不懂得在男女的感情之間有些事發生了便是無法挽回。
那天在發現遺囑的時候,她覺得自己被物化了,甚至到現在還記得那種傷心難堪的感覺。
可是現在,她覺得蔣鹿銜比自己更可憐。
往后余生,他可能繼續活成一個冰冷的機器,體會不到生而為人的喜怒哀樂。
她的眼神含著一種蔣鹿銜無法理解的悲憫。他心頭巨慟,不由沉聲問道:“你覺得怎么樣?”
江蘺想告訴他:你沒有辦法離開蔣家,但我不是。世上男人那么多,我為什么要跟你綁在一棵樹上?
但一想到就要離婚,她懶得再費唇舌。她面色平靜地往前走,“謝謝了。你的施舍可以留給有需要的人。”
說完,她挺著脊背頭也不回地往前走去。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支持正版,評論有紅包~
第17章
辦理離婚的流程并不復雜, 拍照簽字再把離婚協議書交上去,沒多久就換回兩個小紅本。與兩年前的區別只是“結”變成了“離”。
走出民政局, 陽光正好。天色湛藍,兩道疏離的影子一前一后映在地上。輕風吹起額前的碎發,不遠處是男人挺拔的身影。
人生若只如初見。這幾年江蘺仿佛做了一場大夢,經歷了蔣鹿銜這一道大砍, 現在夢終于醒了。
本以為道別時心里多多少少會感到難受, 但此時此刻江蘺卻覺得自己分外的平靜。
“你那么忙就不打擾了。先走了。”
蔣鹿銜面無表情地看著她,漆黑眼底深得像一潭湖水,“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江蘺抬起頭看了看天空, 語氣很淡:“還沒想好。不過應該是暫時休息一段時間吧。”
“其實你沒必要辭職。你工作能力很強, 蔣氏更適合你發展。聰明人應該懂得公私分明。”
“這還是你第一次認同我。”江蘺笑了笑,“不過不重要了。我這個人不喜歡拖泥帶水。我們的關系以后最好就是沒有關系。”
蔣鹿銜臉色沉了沉, “隨你便。”
他長得極好。眉眼深邃,氣質卓然。身上總是帶著一股渾然天成的矜貴氣質。即便是生氣也隱隱透出一種男性魅力。只是性格一如既往地別扭, 大概也只有他會把關心人的話說得這樣生硬。
不過蔣鹿銜怎么樣跟她也都沒關系了。江蘺轉過身,背對蔣鹿銜擺擺手,然后大步往前走去。
一別兩寬。
就此別過, 我年少的喜歡。
樹影搖晃, 周遭喧囂仿佛短暫地消失了。蔣鹿銜獨自站在原地,目不轉睛地看著江蘺走出自己的視野。
令人難以忍受的窒悶感竄進胸口,仿佛一塊巨石壓在胸前讓他喘不過氣。他臉色冷到了極致,漠然轉身上了車。
車子漫無目的的在街道上行駛。蔣鹿銜望著前方,機械性地緊緊握著方向盤。不知過去多久, 等回過神才發現已經到了家。
歐式別墅靜靜佇立在陽光下,噴泉被折射出耀眼的光芒。牡丹花欣欣向榮,仿佛一切都沒有變化。
蔣鹿銜開門下車,慢慢走了進去。
“先生您回來了!昨天太太把自己的東西都搬走了!發生了什么事啊?”一進門,李阿姨慌慌張張地迎了上來。
蔣鹿銜站在大廳中央,抬頭望向二樓。良久,嘶啞開口:“都搬走了?”
“是啊!還說以后不回來了。這里是她的家,太太這是要去哪啊?”
適才消失的憋悶感再度涌上來,喉結不停地上下滑動,沉默良久蔣鹿銜才又開口。聲音比剛才冷了很多:“她不是太太了,以后家里沒有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