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惜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鯉魚連蹦兩個筋斗:“太好了!太好了!”
白秀才笑:“怎么這么開心?”
鯉魚叫道:“仗打完了,匪患平了,你可以陪我玩兒了!你看你看,我可以跳得這么高了!”話音未落,它就卯足氣力,一蹦沖天。水珠追隨著它的尾巴,亮晶晶直升上天。白秀才仰著脖子,一直往上看。它跳得那么高那么高,看見江流成了一指寬,遠處的村落成了蟻窩,游隼從下方掠過,白秀才成了一個小小的白點。它張大嘴歡笑著,大頭沖下往回落。柳條飛動著歡迎它,水泡跳躍著迎接它,白秀才的笑臉越變越大。然后它一頭扎進了水里,“咕咚”一下打個圈,鉆出水面。“怎么樣?怎么樣!”
白秀才捧住它,一把抱住:“好魚兒!真厲害!如今你一定是天底下跳得最高的鯉魚了。”
鯉魚笑著:“我能跳過龍門了嗎?”
“能,一定能!”
鯉魚睡著了。它睡在梨花樹下,滿樹梨花如珠如玉,把夜晚照亮。幾朵梨花被風兒托著,輕輕點進水里。鯉魚紅紅的背脊像一道墨里朱砂,夜色中依然鮮明。它的頭動了動,觸著浮萍,噴出一個大泡泡:“花瓣澡,嗯,花瓣澡……”
白秀才躺在枝梢的滿簇梨花上,白襕衫隱沒在這皎潔無染的雪亮中,心中卻蘊滿離愁。
他不能不去找袁清蓮。
那個純真的少女,美麗的少女,是否還等著他呢?
自上次走出袁府,已經過了四五個月了。
自從成為水族,他的身體總是那么冰冷,無論如何都無法捂暖。他還記得她擁住他的一剎那,她的臂膀有多么溫熱,多么柔軟,讓他整顆心都暖了起來。他記得,她飽滿得像一枝荷苞,柔嫩得像一枚新剝的蓮子,連羞澀都無比清香:“白大哥,你……”他記得當時自己的承諾是:“我一定來……提親。”
想到這里,他就忍不住歡喜微笑,喜歡得心都疼了起來。
可是,鯉魚該怎么辦呢?他們在一起相依為命,彼此不嫌棄。它像個孩子,無比依戀他,信賴他,賠進千辛萬苦,一路幫他實現做一千零一件好事的宏愿。
還差一件!還差一件,一千零一件好事就做完了。照他說過的話,鯉魚就該化龍了才是。可他知道,那只不過是一時興起,編來排遣心頭空寂。好事做完,卻未化龍,鯉魚不會怪他,但他會怪自己。是他的無聊,他的欺騙,讓鯉魚看見那么多污濁,陷入那么多危險。他深知這謊言的荒唐,這才不斷督促鯉魚練跳高。如今,鯉魚已經能跳得比它的同輩都要高了。可有誰見過龍門?誰知道龍門的高度?若龍門真的是峭壁千丈高不可攀,鯉魚這樣辛苦地練習,到底還有沒有意義?它畢竟不是飛鳥呀。
知道了真相,鯉魚會怪他嗎?
白秀才禁不住傾身下望。他在梨花中的身影,映在漆黑的夜波之上。鯉魚就棲在那片水下,憨憨地沉眠,不時吐出一個小泡泡:“嗯……好吃的……”
白秀才翻身,長嘆一聲,拂落了一朵梨花。波光蕩漾,亂了容顏。
安得兩全之計,以全佳人之情,朋友之義?
第31章
重逢
鯉魚知道,白秀才又惦記著岸上了。他說起腌韭花、紅木槿裹黃梅制的果脯、糖炸白玉簪、紫藤花餛飩,說起春耕的演劇、元宵的踏歌和春游的蹴鞠,說起一方琢作游魚形的歙硯,石色清瑩可鑒,發墨如何如何地好,又說起五年前的曝書會見了多少珍奇,八年前母親做的寒食十八頓滋味如何令人懷念……可鯉魚也禁不住愛聽,催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