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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少爺,小心駛得萬年船。”曹實望著方老他們遠去的方向說:“你不覺得奇怪嗎?四個手無寸鐵的知識分子,在沙漠這樣的地方,連頭駱駝也不準備。”
曹實如果不說,我還真沒往這方面想,按方老的學識,他應該對西夏故地的地理地貌非常熟悉,不可能孤身犯險,但我們相處了一天,實在從他身上找不出任何破綻,綜合起來仔細一分析,倒真讓我有些糾結。
我們就藏在麻占城外不遠的地方守候,四五個小時以后,曹實派出去的兩個人回來報信,他們說方老確實是一路向西去了,行徑正常,沒有任何值得懷疑的地方,我心里頓時落下一塊石頭,對曹實說:“怎么樣?我就說了嘛,象方老這樣呆板的老學者,一眼就能看的出來。”
“好吧,算我多疑了。”曹實對周圍的人說:“收拾一下,我們返回麻占。”
關于麻占這次行動的具體細節,曹實一直沒有對下面的人講,連我也只知道是找東西。等我們再次來到麻占城內,曹實就開始忙碌了,繞著殘存的城墻把整個遺址足足轉了兩圈。麻占城大致呈一個長方形,東西長約一百一二十米,南北八九十米,總面積大概就是一萬多平方米的樣子。在幾百年前的西夏時期,這里的自然環境可能比現在好的多,但受各方面條件制約,建造不起很大的城市。
曹實忙忙碌碌的在城里城外轉來轉去,我們幾個人躲在屋里偷懶。雖然曹實暫時什么都不肯說,但老頭子手下那幾個硬手眼里很有水,其中一個就在旁邊嘀咕,說曹實可能是在查找那件東西的精準位置。
一直到下午四點鐘,曹實才算忙完,臉都讓曬黑了。我說他嘴不要那么緊,已經這個時候了,該給大家露點底子了吧?曹實掃視了我們一圈,說:“不要急,今天咱們好好休息一晚,明天早上動手。”
“找到地方了?”
“明早就知道了。”
曹實這次口風很緊,誰問都不肯說。麻占城雖然小,但已經被風沙掩蓋了幾百年,想在茫茫沙海中刻意尋找什么東西,不啻于大海撈針。不過我看曹實頗有幾分成竹在胸的樣子,心里稍微安穩了點,盼望順利把事情搞完,少在這里吃兩口沙子。
天色一黑,所有人都鉆進屋子,曹實安排了兩個人出去守夜,這幫人又開始天南地北的瞎扯,翻來覆去總是那些話題,我都聽煩了。
這一夜睡的依然睡的很踏實,睜開眼睛的時候天還沒亮,我迷迷糊糊想出去方便,但一靠近門口,隨即聽見一陣輕微但很奇怪的聲音。
可能是剛剛睡醒的緣故,思維反應有點遲鈍,一時間我沒分辨出這是什么聲音,但潛意識馬上讓我停下腳步。
這聲音似乎就在門外,雖然輕微,但在僻靜的環境中顯得很扎耳。我身體里殘留的睡意一瞬間就消失的無影無蹤,豎起耳朵仔細分辨聲音的來源。
沒錯!聲音確實是在門外響起的,聽了兩分鐘,我就覺得,很象是什么東西在抓撓門板,喀喀喀,喀喀喀......而且越聽越象指甲抓門弄出的聲音。
我連忙回到睡覺的地方,抓起手電,蒙著衣服打開開關,輕輕把曹實搖醒,同時還對他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老曹,你聽,什么聲音。”
曹實側耳傾聽了一會兒,眉頭就皺起來了,躡手躡腳的摸到離門很近的地方,我也拿著被衣服包裹的手電跟過去。一直到這個時候,我才發現,門板不知道被誰用一根粗木棒從里面頂死了。
我記得睡覺前并沒有人拿木棒頂門,而且守夜的人半夜會叫人接班,如果門被頂死,外面的人就沒法進來。
這種抓撓門板的聲音始終沒有停止過,聽的人牙根子發癢。曹實囑咐我不要亂動,然后挨個把正在睡覺的人全都弄醒。他輕聲問了問上一班守夜的兩個人誰把門頂死了,但對方表示一無所知。
所有人都聽到了這種讓人牙根發癢的聲音,紛紛把手里的家伙上膛,曹實咬著牙罵道:“外面守夜的人是干什么吃的!”
話音剛落,曹實仿佛想起什么事情,臉色隨即就變了,幾乎同一時間,我也察覺到些許不妙,門被頂死了,外面那種抓撓門板的聲音難道是兩個守夜人搞出來的?
要真是這樣,我們肯定是遇到了麻煩。守夜人如果發現什么異常情況,會進屋叫人,就算來不及叫人,至少也該鳴槍示警。但屋里的人包括我在內,一整夜都沒有聽到任何響動。
我和曹實對望一眼,心一下子就沉到底,我輕聲問道:“老曹,外面的東西一直抓撓門板,是想進來?”
☆、第8章 匪夷所思
“我不覺得外面是東西。”曹實緊盯著門板說:“肯定是人。天少爺,你跟勉少爺退后。”
我扭頭去找衛勉,發現他早就溜到一個角落里縮成團了。曹實把人在屋子里散開,然后叫人過去開門。
老頭子手下這幾個硬手膽子很粗,其中一個悄悄摸到門邊,取掉頂門的木棒,然后把身子貼緊墻壁,伸手猛的拉開門板。
撲通!
門剛被拉開,兩條身影就并排直挺挺的撲倒進來,看他們的衣著打扮,并不是我們負責守夜的人。
這兩條身影倒進來后就沒再動過,連臉都埋進沙里一半,但我立即就能肯定,那種抓門的怪異聲音百分之百是他們搞出來的,因為這兩個人重重撲倒之后,四只手還在沙子里機械的抓來抓去。
屋子外面漆黑一片,曹實隨即讓人關門,幾把槍同時對準了趴在地上的兩個不速之客。但三分鐘過去,這兩個人除了雙手在沙里胡亂劃拉之外,還是沒有任何動作。有人按捺不住,過去把他們給翻了過來。
“實哥!是他們!”
我把衛勉丟在角落里,溜過去一看,腦袋就大了一圈。
這兩個不速之客的面部表情相當詭異,黑眼珠子翻動到了眼眶邊緣,整個眼眶中幾乎只剩下眼白,嘴巴半張著,里面全是沙子,還不停的向外冒血沫。不過盡管這樣,我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他們竟然是方老的兩個學生。
一時間我就意識到,難道自己看走眼了?方老他們真是有問題的?
方老的兩個學生以這種方式再次出現在我們面前,讓所有人都預料不到,曹實還沒有打定主意該怎么辦,門板呼的一下又被人從外面推開,靠近門口的幾個人立即把槍口調轉過去。
“別別別......”門外的人連忙嚷嚷道:“是我們。”
一聽他們的聲音,大家都松了口氣,是我們派出去守夜的兩個人。曹實一把揪住其中一個的衣領子,沉著臉問:“你們到那兒去了!”
“實哥,我們在屋頂守夜。”兩個守夜的人這時候才看見方老的兩個學生,神情馬上變的很緊張:“這......這是怎么回事?”
“這得問你們!”曹實重重一推守夜的伙計:“你們怎么守的夜!”
兩個守夜的伙計顯得有點尷尬,據他們說,凌晨兩點,上一班守夜的把他們叫醒,兩個人困的要死,爬到守夜的地方就開始打盹,現在是過來叫人接班的。
如果按他們這么說,凌晨兩點的時候方老的學生還不在門外,現在是凌晨四點整,也就是說,方老的學生應該是兩點至四點這兩個小時中來到門外的,至于他們如何變成這個樣子,又如何跑到我們房門外抓撓門板,就只有鬼知道了。
“他們最少還有兩個人。”曹實盯著門外漆黑的夜色說:“出去幾個人,不要走太遠,把這間房子守好,等天亮以后再料理他們。”
立即有幾個人帶著槍出去警戒,其余的也都在屋子里找合適的地方藏身,方老的兩個學生被拖到墻角處,有人蹲下來看了半天,然后告訴曹實,這兩個人應該受了內傷,否則不會一個勁的吐血沫,但其它情況就看不出來了。
這兩個還很年輕的學生事前不知道有什么詭異經歷,人已經完全沒有任何意識,唯獨雙手象上緊了發條的機器,不停的重復同一個動作,看的我頭皮發麻。
經過這件事,方老留在我腦海中的那種呆板學者的形象變的有點模糊。不過,昨天負責跟蹤他們的人說的很明確,而且我覺得這兩個學生完全是以受害者的身份出現的,他們受了很重的傷,不會對我們構成威脅,聯想前后,我很懷疑他們途中遭遇了什么特殊情況,然后拼命跑回來跟我們求救。
但那根頂死門板的木棒就解釋不清了,木棒是從屋內頂住門的,只有我們的人才能做的到,這種做法猛然看上去很滑稽,不過仔細分析起來就有點可怕,頂門的人難道未卜先知?提前頂死了門,阻止方老的兩個學生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