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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華沒有任何猶豫,他沒等身后速度變慢的狀元,他的瞳孔里只有那個藍色資源光點。
他把引擎推進器推到了熔毀的臨界點,頂著狂暴的精神反噬,像一頭在風雪里咬牙前行的惡狼,他頂住了風暴,鎖定了礦石。
「沙盤演練完結。」
系統機械音響徹校場。
云華手腳發軟地坐在模擬艙里,看著屏幕上的勝利代碼,正要喘一口氣。
好在老子跑得快。
他拉出全局回放,想看看自己比楚珩快上多了。
下一秒,整個人僵住了。
剛才最后幾秒,楚珩根本沒有上來跟他搶那塊礦石。相反,在風暴砸下來的瞬間,楚珩切斷了自己的主引擎,將所有的防御矩陣大開,化作防護罩,替他身后那兩個能源即將耗盡隊友,擋下了高能粒子撕裂。
他的防護罩碎成了齏粉,他的個人積分定格在最后的零分。
模擬艙門滑開,排風扇發出微弱而單調的低鳴。
云華踩著微濕的作戰靴走下來,大腦因為過載而跳痛,嘴里全是鐵銹味。
楚珩也走了出來,臉色慘白如紙,額角的黑發被冷汗黏在皮膚上。
但他依然慢條斯理地用那雙顫抖的手,將軍裝外套撫平。
云華看著他那挺直的脊背,心底那股贏了比賽的狂喜,突然化作了沒來由的暴躁。
他大步走過去,攔在楚珩面前,聲音因為沙啞而顯得格外粗礪:「你是故意的嗎?」云華死死盯著他,眼神里翻涌著不解與憤怒:「你明明能贏我,你明明能拿到第一!你不是很想贏、天天不要命一樣地在訓練場死磕嗎?!你是不是知道你贏不了我,才用這些旁門左道,想讓別人知道你有多偉大!」
楚珩停下腳步,冷淡地撩起眼皮。他的指尖因為精神力干涸而細微地發麻,可他的聲音卻冷硬、規律得像砸在鋼合金地板上的鼓點:「云華,你記住。我首先是個軍人,然后才是自己。」
楚珩看著他,眼神里有一種凝重:
「作為隊長,我必須先保護隊里的安全。只要他們還是我的隊友,我的防線,就不能在他們前面塌下去。」
說完,楚珩冷冷地與他擦肩而過,留下一個筆直的背影。
深夜,新兵宿舍。
胖子癱在床上,一邊美滋滋地哼著小曲,一邊在光腦上翻看自己難得排在前面的模擬積分,高興得像過年。
云華過去把胖子扯了起來,胖子一臉驚訝,「怎么了老大?我又做錯什么了?」
云華黑著臉,不由分說地拉著他去了狀元的房間,把正在沉迷打星際掌機的狀元也叫了起來。
三個少年圍坐在窄小的宿舍金屬桌旁。
云華開口:「胖子,白天老子讓你去撞那架重甲,你出局了,你怪我嗎?」
胖子嚇得張大了口,隨后一咧嘴,露出大白牙:「啊?我們這不是贏了嗎?要不是靠你跟狀元,我這輩子哪拿過這種名次!」
胖子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像是理解了什么似的,趕緊點頭說明:「我懂了!老大,以后我絕對不問為什么。你讓我向東,我絕不敢向西!都聽老大的!」
云華沒有笑。他轉過頭,又看向狀元:「你呢?你也覺得對?」
狀元理所當然地點頭:「老大的戰術很精準。田忌賽馬,用我方的弱勢軍力去堵對方的優勢軍力。所以我們才贏了嘛。」云華看著狀元那張理智、干凈的臉,棕色的瞳孔微微縮了縮,冷不丁地問了一句:
「那如果……白天被我派去當炮灰的那個人,是你妹妹呢?」
「啪嗒。」狀元手里的掌機掉在了硬邦邦的床板上。宿舍里的歡鬧聲突兀地掐斷了。
狀元看著云華,聲音發著緊:
「老大……這、這不一樣。我妹妹她沒有異能,她只是個普通孩子……」
云華的聲音變得低沉:「如果是真的天災降臨,如果防線需要一萬個人去填——如果是你妹妹,你愿意犧牲她嗎?」
狀元攥緊了拳頭,咬著牙打斷他:「那不行!就算我自己去死,也絕不能讓別人動她一根頭發!」
云華看著他,緩緩靠回了椅背上,眼底的神色沉重得像一塊冷鐵。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原來,大家都有想要拼命護住的人。
可如果每個人都只保護自己的妹妹、都去出賣別人的兄弟,這條防線,到底要靠誰來撐?
宿舍的窗外,帝都星幽冷的夜光映在筆記本上。
云華想起了楚珩那句「防線不能在隊友前面塌下去」,也想起了家里,老云身上那件洗得發白、連領口都有些磨損的舊軍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