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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
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響起。
曼莎喜滋滋地將控制臺上一大袋沉甸甸、散發著幽藍色微光的高能晶石,一把攬進了自己懷里。
「哎呀,不好意思啦諸位,這場模擬戰的局,是我贏了。」
曼莎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鏡,一雙畫著精致眼線的狐貍眼笑得瞇成了月牙:
「按照咱們老規矩,這批高能礦石獎金,老娘就先拿走大頭啦!莉莉,安娜,把剩下的碎料分下去,今晚給姐妹們每人加餐三管特級高純度營養液,老娘請客!」
「噢——!曼莎萬歲!」
旁邊幾名百無聊賴、正一邊修著指甲一邊等分紅的天鵝座女特工頓時爆發出一陣歡呼,一窩蜂地擁上來分贓。
待人群散去,一直站在角落里冷眼旁觀的白銀衛隊副官,有些無奈地走上前。
副官看著曼莎一邊熟練地用光腦核對著流水賬目,一邊數著晶石的模樣,忍不住低聲問了一句:
「其實我一直看不懂,大人跟夫人為什么非逼著云華讀書?那小子骨頭硬、脾氣臭,天生就適合扔去前線沖鋒陷陣,跟我們統帥大人當年一樣,從血路中殺出來,那才夠勁!」
曼莎優雅地吐出一口煙圈,透過指縫看著遠處漆黑深邃的帝都夜空:「這世上,本就沒有哪條路是絕對的正確……」
旁邊的白銀衛隊副官聽得腦袋疼,翻了個白眼,毫不客氣地打斷她:「行了,別在老子面前裝哲學家了。你昨晚不是在黑市的賭局上,重倉押了云華這組全員生還,差點賠得連底褲都不剩?」
曼莎醞釀出來的深沉氣氛瞬間破功。她翻了個優雅的白眼,一高跟鞋狠狠剁在副官的作戰靴上,疼得對方當場抽了一口涼氣。
「滾蛋,那叫合理的資產配置與風險對沖。」
曼莎沒好氣地拍了拍裙擺上的煙灰,隨后懶洋洋地靠在欄桿上,眼神卻在幽藍的冷光里冷了下去:
「不過,老娘也確實不想看著他將來哭得太慘。統帥大人的血腥鐵血是生路,可是多少個人里面,才殺出來一個統帥。司大人的理想主義也是生路,可是最干凈的路,往往底下埋的都是血肉。我逼他學習,是想讓他知道世界上還有很多條路子,但每一條路都有明碼實價。」
曼莎掐滅了煙頭,冷笑了一聲:
「要當英雄,至少,也要知道英雄的代價。」
曼莎指尖的煙蒂在冷冽的夜風中微弱地一明一滅,最后一點殘灰被風拂散,無聲無息地墜入底下深不見底的漆黑星海。
畫面隨著那點消逝的灰燼,悄無聲息地轉入巫之古地最深處。
沉微盯著手里的石板,精神力探進了刻痕里。
「大巫為他創造的第一個字,是『川』。」
沉微看著石板,眼前彷佛浮現出了一個遠古畫面,她輕聲念出了石板上記載的背景:
「大巫一出生就擁有了『預知』的神力,所以被族人推舉為大巫。但那時候,她的預知范圍還很有限。」
「在很多年前,大巫的親生孩子夭折了。她陷入了極度的悲痛。直到有一天,她在未來紛亂的線索里,看到部落邊緣那條最湍急的黑水河畔,在某個大雨滂沱的清晨,會出現一個即將被淹死的棄嬰。」
沉微的聲音變得酸澀:
「大巫跑去了河邊,救下了那個嬰兒。那個嬰兒長得,跟她死去的孩子幾乎一模一樣。大巫狂喜過望,以為這是神明的恩賜,因為他是在河邊被撿到的,所以給他取名為『川』。」
「大巫知道,這個孩子沒有異能。但是,她決定把他藏起來。」
聽到這里,旁邊的小蘭和白玫都倒抽了一口冷氣。
在這個把沒有異能的凡人活活放血祭祀的殘酷神權社會里,一個沒有異能的男孩,他的下場只有一個。
「沒錯,他本該被綁上祭星臺,活活放血祭祀。」
沉微的手指顫抖著撫過石板上那些刻得極深的刻痕:
「大巫是部落的守護神,她大義無私。可是,她也有私心。這一次,她出于一個母親最純粹的私欲,違背了整個部落的戒律。」
「她把川偷偷藏在了遺跡最深處、一個常年不見天日的黑暗洞穴里。為了不讓族人發現,她甚至不敢用精神力去探視他。」
幾千年前的那個幽暗洞穴里。高高在上、受萬人敬仰的大巫,在深夜里,像一個最普通的笨拙母親,拿著一把粗糙的石刀,在石板上一筆一劃地刻下符號,教那個躲在陰暗角落里、瑟瑟發抖的瘦小男孩識字。
可是,這份隱忍的母愛,帶給川的,不是救贖。
霍修冷冷地垂下眼眸,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躲在洞穴里,周圍全是可以輕易捏死他的敵人。這種環境,只會養出一頭極度自卑、極度恐懼的怪物。既要依賴母愛來生存,同時又恐懼、嫉妒母親的力量。」
沉微點了點頭,眼底滿是悲涼:
「殿下說得對。他在一個由強大女性主導的母系
社會里長大。他每天躲在洞穴里,恐懼自己什么時候會被發現,會被當成牲畜宰殺。」
沉微的手指翻到了最后幾塊石板,語氣陡然變得無比凝重:
「隨著時間推移,大巫的預知能力日漸成長。直到有一天,她預知到了更大的空間……也就是左邊壁畫上畫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