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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以為你是個得人心的世子嗎,你好好看看周圍吧,阿弟。大伙都知道是你帶夏里跑馬害他摔了腦袋,大伙也都知道你收了一個東州人做了自己的金帳武士,你只關心刀,馬,土地,父汗下什么命令你便去執行什么命令,你就像一把不會說話的刀,而不是一個人,所以你身邊什么都留不住。”哲容對他耳語,“你輸了。”
方才哲容的那一拳不輕,哲勒到現在口腔里仍充斥著一股腥甜。他聽見哲容說的話,只覺得荒唐可笑。兩人身后穆泰里的尸首還沒涼透,做兄長的便迫不及待地想再多沾一手親人的血,一條世子金帶,一方汗王金印,就這么誘人么?
他甚至突兀想到了宋明晏。五年前的宋明晏又在屬于他的那場鬧劇里扮演了何種角色呢?哲勒有點走神,哲容見狀又踹了他一腳。
“確實,我沒有你會做人……”哲勒壓下嗓中血氣,“我只想做好自己的本分,當世子之前如此,之后也如此,我從未想過要和你爭什么,談何輸贏。”
“得了,我不比你這么能惺惺作態,我他媽早就演夠了這套兄友弟恭的戲碼。既然夏里成了傻子,父汗還談什么幼子承位,你我就該是能者居之!”
“哲容,你就這么想要那方金印么。”哲勒吐一口氣,他話鋒一轉,“那么夏里墜馬那件事,你應該比我更清楚。”
和他面容截然不似的兄長臉色一滯。
“還有,”哲勒抬眼,嘴角嘲諷與冷漠混雜,“與狼謀食,只會毀了圖戎,你真蠢。”
哲容表情瞬間扭曲,他嘶啞揚聲吼道:“豎起礎格魯!”
此話一出,就連哲容的親兵也是大驚。礎格魯一種刑具,高達一丈,向來是處死極惡罪犯示眾時才會設立,一般不出三四日,掛在刑架上的囚犯就只剩下半具干尸——剩下半具則早被食腐鳥類銜走。哲容此言,竟是要活活吊死自己的弟弟了。
“孤涂殿下,這只怕有點……要不要等……”有人勸道。
哲容將那人一把推開,冷笑道,“我有立即要他死嗎?哲勒,你既然口口聲聲咬定宋明晏沒有和東州勾結,畏罪潛逃,那我們就來賭一賭,就賭在你被烏鴉啃光之前,你還能見著你那位金帳武士的臉!”
番外:覓食記
宋明晏來到圖戎的第二個月才深切感受到了不習慣。
他畢竟是過了十五年錦衣玉食日子的小皇子,哪怕后來廢為庶人扔在和親隊中,吃的也不算太糟,但如今身處極北之地,衣食住行一概不與往時相同。又值深冬時節,部中剛轉了冬場來到支離山西南麓下,年底食物本就吃得簡單,加上連點野味動物都不見,每日除了味道腥膻的肉湯和干餅之外別無他物,吃得宋明晏頭昏腦漲只想立地成佛。
結果今天他跟著哲勒練刀時,腳步一個虛浮,就被對方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手上沒力,下盤也沒力。”
宋明晏吃了一嘴雪沫,呸呸吐了一半出來,剩下一半化在了嘴里。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爬起來小聲道:“重新來吧。”
結果依舊是在三招之后倒了地。
果不其然看見哲勒皺眉:“你沒吃飯?”
“吃了……”宋明晏這話說的心虛,他想想再硬撐繼續下去今天下午估計自己光摔跟頭去了,又連忙改了口,“吃得不多。”
哲勒明顯會錯了意:“戈別他們搶你的吃的?”
少年連忙擺手:“沒有沒有,大伙都對我挺好,是我自己不太能吃……”他越說越沒底氣,生怕對方會訓他,雙手像書院里的學生般背在了身后。
“那等你吃飽了再練。”哲勒不跟他廢話,把手里的木刀丟給了宋明晏,轉身去忙其他的事去了。
宋明晏抱著兩把木刀跟著哲勒走了兩步,心里惴惴,怕哲勒是生氣他不中用不想教了,又不敢再跟地停了下來。哲勒也沒等他,繞兩個彎就消失在了細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