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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娜松了一口氣,把懷中一個紙包遞給了她,“和你們東州那位死了的太子用的是同一種藥。”
宋明璃指尖驟然蜷縮,幾乎要抓不住那一片小小的紙方。
荒原上的追逐依舊在繼續。
殿后的宋明晏轉身試探性地放了兩箭,然而遠方的騎兵訓練有素,徑直避開——從身手大約能看出不該是普通游牧兵的水準,起碼和王幾護衛隊不相上下。這個判斷讓宋明晏心底愈發下沉。
七人中只有蘇瑪是女孩子,但她騎術最好,反而是在前方領頭的,其余兩人緊追在她身后,赫瓦因本來馬術不差,但他新買的小馬在落亡中早跑丟了,他時不時頻頻回頭想尋,速度便慢下不少,肩膀上因此還不慎中了一箭,險些翻下馬去。戈別大罵他:“你媽的……一只駒子比你命還重要吶!”
“你懂什么!”赫瓦因痛得半伏在馬背上:“這是我要拿去提親的!”
“姑娘就比你命還重要吶!”
“是!”赫瓦因理直氣壯的回答。
戈別氣樂了,揚鞭要抽他,赫瓦因痛得直抽氣,臉上卻是笑了,一撥馬頭,這才比戈別更快地加速往前沖去。
如今唯有年紀最小的穆里落在人群后方。他平時在草場何曾這樣急馳過,單薄的身子骨架在馬背上顛得氣都快喘不過來,幾回都要栽倒下去,他才十四歲,長于王幾之帳,父母兄姊俱全,放羊時遠遠見過兩只野狼便是他一生所經歷過的最大冒險。他幾乎要后悔起十日前執意要跟來采買的決定,后悔起臨行前的壯志雄心。
少年怯畏地縮著脖子,聲音里已經帶了哭腔:“阿明哥,我害怕……”
“別怕。”宋明晏溫聲道。說話間他終于一箭命中了敵方一匹馬頸,棕紅的馬長嘶一聲,前蹄揚起,將騎手摔下了馬。敵方經這雷霆一箭后明顯忌憚起來,馬隊稍稍減了速。
“阿明哥……”穆里目瞪口呆。
“別怕,放平重心,攥緊韁繩,去追你蘇瑪姐。”宋明晏這才有空回頭,對少年露出了一個淺淺的笑容。這個微笑明顯成為了少年的勇氣來源,他吸了吸鼻子,用力地朝宋明晏點頭,踢了一腳馬腹加速起來。
宋明晏已長成了完美的金帳武士,武藝頂尖,穩重可靠,誰也不知道他在和穆里一般年紀時經過一場比這更加絕望的孤獨廝殺。
硫磺泉自左是末羯,自右是辛羌。辛羌部向來不怎么與外界往來,宋明晏決定闖進辛羌境內也不過是在賭,其他人不知情,戈別卻是明白這個道理的,此時日光已經漸升,已經能看到自辛羌方向的草海深處升起了裊細炊煙。“還有多遠!”宋明晏喊道,他的注意力一直在身后追兵,完全沒計算已經逃了多久。
“慌啥!快到了!”戈別從懷里摸出了一只小竹笛。
老男人嘀咕了一聲:“也不知道是死在末羯好還是辛羌好……嘖,老子還不如跳硫磺泉自殺。”他叼起竹笛,用力地吹響了它,笛音兩長一短,凄厲的劃破天空,剩下的只能盼望今天辛羌騎兵隊長是個聽得懂哨音的。
片刻之后,從遠方回應了三聲笛音,宋明晏和戈別同時松了口氣。
敵隊亦聽見了笛聲,對方為首的頭領比了個手勢,最終漸漸停在了五尋之外,馬隊來回逡巡,尤自有不甘心的朝這邊放箭,宋明晏不敢大意,仍守在最末,他將流矢盡數躲了的同時,胯下的灰煙也從打開的馬柵間如電般穿過。
暫時安全之后眾人也顧不得什么形象,下了馬一股腦地全癱在地上喘氣,唯一受傷的赫瓦因更是連痛都麻木了,任由那支箭支棱在他肩膀上。跟體力大量消耗的脫力相比,精神的負擔反倒更令人疲憊不堪。
“你們是圖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