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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后,程松才感覺到了胸口傳來的痛楚,他低頭一瞧,前襟一道血痕正由細變粗暈染開來。
不可置信地愣在那里,一個念頭揮之不去,若是場生死較量,他方才已經沒命。僵硬地轉過身,程松望向前方,白發男子雙唇微抿,冰冷的目光帶著幾分隨性,仿佛根本不將他放在眼中……腦海不由浮現出另一張臉孔,雪白肌膚,殷紅薄唇,濃密的睫毛下是無情的雙眼……
劍尖指向程松下腹,余燕至微一勾唇,笑得無情又得意。
這一瞬,程松驀地茫然起來,眼前的人究竟是誰?他后退半步,耳中嗡嗡鳴響,似被一張無形的網所困,強烈的壓迫感籠罩周身。
勝負已分,程松甚至受了傷,臺上的情形早已脫離“切磋”范疇,眾人皆在等待掌門出聲,然而蘇無蔚對此置若罔聞。
步法是何英的步法,劍招是何英的劍招。
“惜劍式”再起,快如疾風,靈若狡兔,這一劍直逼程松下腹!
西面擂臺,蘇挽棠向裴幼屏送出了求助目光。裴幼屏微微點頭,奮力一擊將她的劍震落后便直奔東擂臺。扯住程松衣領拽去身后,裴幼屏揮劍擋下了余燕至:“師弟,適可而止!”
余燕至神情復又平淡,看了眼裴幼屏,而后移向了面無人色的程松:“程師兄不喊停,我若擅自結束,豈非對師兄不敬。”
此言不差,但亦是強詞奪理。未免有失同門和氣,之前比試都是所贏一方喊停,可余燕至卻反其道而行,意思已十分明確,他要程松低頭認輸。
裴幼屏扭頭看向程松,示意他表態。
程松咬緊牙關,干枯的手背青筋暴起,右拳狠狠砸進左掌心,對余燕至拱手一禮:“我……甘拜下風!”
余燕至抱了抱拳:“承讓了,師兄。”
三人依序走下擂臺。
蘇無蔚也緩緩行至到了眾人面前。
身為圣天門弟子,卻在比武場上使別家功夫!程松倒要瞧瞧,余燕至如何向師父交代!
“爹……”當蘇無蔚經過身邊時,蘇挽棠忍不住喚道。她知曉余燕至與程松的“過節”,可一事歸一事,余燕至方才所使招式確實非出自圣天門,即便她想為他求情,又當如何說起?
蘇無蔚神色冷淡,徑直走向了童佳,嚴肅的面孔浮現一絲笑容,拍了拍少年肩膀,道:“基礎很重要,不可總依賴投機取巧,萬丈高樓起平地,只要你踏踏實實,日后定有長進。”
童佳愣愣地點了點頭,忽而被嚴豐踩住腳面,連忙回了神:“弟子謹遵教誨!”
蘇無蔚再次起步,經過程松與裴幼屏,最終,視線鎖住了余燕至。
第十一章
蘇無蔚既未開腔訓斥,也未擺出嚴厲的表情,只是撫須端詳著眼前青年。其實早在看到余燕至第一眼,蘇無蔚便有了懷疑,他與年輕時的余景遙太像了……
當年之事雖以余景遙自殺終了,可他至死也未承認罪名,隨后其妻殉情,其子又在前往圣天門途中被劫,原本一面倒的輿論漸漸有了不同風向。余景遙于北武林聲望頗高,他的死轟動一時,開始有人質疑背后真相,然而南武林和徽商的激憤卻掩過了這少數聲音。
為息事寧人,平息眾怒,蘇無蔚不得不以畏罪自殺蓋棺定論。
他起初推測,帶走余燕至的人,定然和余景遙夫婦有所淵源,便于是尋著這條線索明查暗訪,結果一無所獲。他事務繁忙,畢竟無法為一名九歲孩童費盡心血,隨后不了了之。他如何預料得到,歷經十年,那神似余景遙的少年會出現在圣天門招收弟子的擂臺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