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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幕幕往事猶如潮水涌現腦海。
少年是否真是那名孩童?當年,他究竟為何人帶走?而今目的又是什么?
蘇無蔚將此事藏在了心底,直到數月前收到封匿名信,信上白紙黑字寫著,余易本名余燕至,乃余景遙之子。
他再也坐不住了,即刻命裴幼屏暗中調查,不久前終于有了結果。這個結果一半在他預料,一半卻出乎預料,原來一開始自己便猜錯了方向。劫走余燕至的人非但與余景遙夫婦毫無干系,反而是他們的仇家!
被余景遙殺害的徽州商賈何石逸并無江湖背景,可其妻卻有位隱居山林的師兄,也正是這位世外高人自圣天門手中劫走了余燕至。他不僅將余燕至撫養成人,甚至傳授他武功,而那個名叫何英的表兄,身份也不告自破……仇深似海的何余兩家,其子雙雙進入圣天門,目的定然與當年之事有關。
可何英又因何卷入了南詔巫醫一事?那失去行蹤的世外高人現今何處?匿名信的主人究竟是誰?
一樁埋藏十年的無頭案再度浮出水面,兇手與被害者的后人竟攜手而來,這件事對蘇無蔚的沖擊令他不由產生了動搖。
若余景遙真有冤情,圣天門豈非欠下四條人命?
圣天門的過失便是他的過失。
幾天前,蘇無蔚修書兩封,誓要查清真相!他畢生追求無撼,暮年終是體會人無完人,幸而尚存彌補的機會。
望著眼前青年那一頭霜發,他感慨萬千,心道不可一錯再錯。
蘇無蔚態度的轉變,余燕至隱隱有所察覺,昨日議事廳中,蘇無蔚言語透露關心,甚至詢問了何英近況,而此刻,明知自己使得別家功夫卻毫無斥責之意,在他面前停留片晌便即離去了。
蘇挽棠連忙跟隨上前,行至無人處才喚道:“爹……”
蘇無蔚慢下腳步,目視前方,道:“挽棠,你可知為父對你很失望?”
回想擂臺上與裴幼屏過招時的情景,蘇挽棠面含羞愧,握緊了手中之劍,道:“女兒知錯。”
蘇無蔚搖了搖頭,雙手負于身后,邊走邊道:“此事不論,你可還有其他要講?”
“嗯,”蘇挽棠垂下眼簾,斟酌片刻,道,“余師弟與程師兄有些誤會,盛怒中難免失去理智,希望爹能原諒師弟一時鹵莽。”
蘇無蔚淡淡道:“你很關心余易?”
深怕父親誤解,蘇挽棠忙道:“女兒只是不想爹為此煩惱,畢竟事出有因,師弟向來尊師重道,待人和善——”
朝后一抬手臂,蘇無蔚制止道:“你若真心為他好,以后便該當面提醒約束。”
目送父親背影遠去,蘇挽棠心覺詫異,將他的話翻來覆去想了想,卻越想越糊涂。爹以前明明讓她少去找余師弟的……
返回居所,蘇無蔚盤膝榻上運功療傷,可真氣每每行于液匯穴便遭阻礙,他額汗淋漓,蹙眉睜開了眼。
正兀自沉思,便聽仆役來報:“裴幼屏請見掌門。”
“說我歇下了。”蘇無蔚重闔雙目。
在第一封匿名信寄來不久,他緊接又收到了第二封,以字跡觀之乃出自同一人之手無誤,此信中只有三個字——醉伶薊。
蘇無蔚曾有耳聞,醉伶薊無色無味,對常人無害,卻是內傷者的禁忌,長期服用會致傷情反復難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