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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師弟!”裴幼屏大喊道。
“師弟!”嚴豐隨后趕至,他人高馬大,一步跨出便是別人兩步,抓住了余燕至就往外拖,“回頭就是送死!”
身在后方的師兄們已陸續沿原路返回,嗆鼻的硝煙味不斷竄出,土墻不堪爆炸的沖擊,簌簌掉落碎塊,這處空間眼瞧便要崩塌。
余燕至揮起匕首直刺嚴豐,嚴豐面朝前方并未察覺,然而匕首終究沒有落下,裴幼屏,立掌劈往了他后頸。嚴豐扭頭望來,眼見此景又是疑惑又是惱怒,心想余易難不成瘋了嗎?!
“快背他走!”裴幼屏提起余燕至腰帶,在嚴豐彎下身的同時將人送上了他后背。
余燕至并未完全失去意識,他感覺有東西不停砸在腰間……他睜著雙眼,眼前卻一片黑暗。
有什么跟著這山洞一起塌了,有什么被埋在下面……
一張一合的嘴巴發出了“咿咿呀呀”不成調的聲音,悲傷得令人心碎。
山洞在身后徹底坍塌,眾人心中既有劫后余生的慶幸,亦有任務失敗的頹喪。
余燕至清醒了過來,卻變成了真正失魂落魄的人。他蹲在被掩埋的洞口外,一抔抔挖土;他想起曾做過的夢,美麗的四季畫卷,夏天里的師姐和啞巴嬸、秋天里的師父、冬天里的爹娘……他們生活得安詳寧靜,不容他去打擾。可他并非孤獨一人,他還有何英……何英一定不想他走,所以又鬧脾氣了,看,懲罰來得這么快。
眼看余燕至魔怔了似的只顧掘土,嚴豐剛想上前阻止便被裴幼屏攔了下來。
“事關人命,不可輕言放棄。”拍了拍他肩膀,裴幼屏道。
他們此行不僅為鏟奸除惡,也為救人。
裴幼屏轉身走向阿瓦,對他低語了一番。阿瓦邊聽邊點了點頭,隨后帶著幾名弟子自附近村落借來了工具。
裴幼屏挑了把鐵锨插入余燕至腳邊的泥土中。余燕至瞥了一眼,拔了起來。
二十余人開始挖掘,不眠不休整整一日一夜,饒是體格強健的習武之人也感覺到了深深疲憊。
余燕至頭腦已一片空白,無力想象任何事,他似乎有一口氣便不會停下,雖然明明是活受罪。鐵锨碰到硬物發出了叮當脆響,他立即丟掉工具徒手挖掘,刨出幾把泥后,一點螢綠顯現速度撥開周圍泥土,終于讓那事物重見天光!一支碧綠的簪子,簪身裂開了道縫隙。
呼吸漸急,心越跳越快,他仿佛是瘋了,不顧土中碎石,十指埋入,一次比一次挖得快,一次比一次用力。而后,在那看似堅實的泥土背面,竟出現了一個碗口大的洞。
急促的喘息糅合著疲憊、緊張、興奮,余燕至在一日一夜的沉默后,發出了一道嘶啞的喊叫:“啊……”
“啊、啊”的怪叫持續不斷,幾乎不像人聲。
嚴豐從未見過他這副模樣,感覺微微心驚,然而手中動作不停,幫忙將洞口挖得更大了一些。因擔憂再次坍塌,當洞口能容納一人鉆入時,余燕至迫不及待地爬了進去。
“師弟!”嚴豐阻止不及,只能在外等待。
不知過了多久,嚴豐眼尖地發現洞內有影子蠕動,連忙探身上前,一個辨不清模樣的人被送了出來。接過手,他朝外拖拽,好不容易才將人拖出,那凄慘的形貌直怔得當場鴉雀無聲。此時又一人被自洞口送出,與前者略有不同,他身上裹了件衣衫,嚴豐打量一眼,心知那是余燕至的衣服,便緊張地朝內喚道:“師弟?”
余燕至隨后爬出,留下一句話便急忙從其他師兄手中抱過了那人。
嚴豐愣了愣,鉆進洞中點燃火折子去瞧,確如余燕至所言……里面還有人。
不過都是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