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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英可不是要看他這幅模樣!
何英以前只動拳頭,其實像砸進了棉花里,因為余燕至根本不反抗。何英的心情是矛盾的,他想余燕至怕他,又想余燕至恨他,他希望報復得實實在在,而不是看似小孩間的打鬧。
“你搖頭什么意思?你爹不是殺人兇手,還是你不認那個殺人兇手是你爹?”
“我爹不是——”
話音尚未落下,余燕至便被何英撲倒床中,一拳打得偏了腦袋。
何英輕輕喘息,仿佛這一下用了不少力氣,他唇角抿成一線,緊盯余燕至泛了紅的臉蛋,道:“還敢說不是?如果余景遙沒殺人,他怎么死的!”
“我爹不是……”維持著偏首的姿勢,余燕至嘴唇蒼白。
“你爹殺了人又畏罪自殺,是個縮頭烏龜王八蛋,那群逼死你爹的也不是好東西!我爹娘的仇關他們什么事?!”
眼瞅何英又舉起拳頭,余燕至緊咬牙關,忽地曲膝撞進了何英腹部。何英吃痛地自余燕至身上翻下,余燕至便趁機跨坐在了他腰間,雙眼瞪著他道:“不許污蔑我爹!”
何英落了下風,揮舞著雙拳仍想尋機揍他兩下:“放屁!余景遙活該被逼死!他殺我爹娘是個大混蛋,你是他兒子,你是小混蛋!”
余燕至左躲右閃,聽他滿嘴的臟話,心里那點火苗越躥越高,竟漸漸有了燎原之勢。他一巴掌扇在何英臉上,聲音脆響:“我再講一次,你不許罵我爹!”
何英怔了怔,臉上火燒火燎,往日里漂浮的視線塑成了一把刀,直扎進余燕至眼中:“王——”
余燕至又一巴掌摑下,比先前更脆更響:“你娘怎么教你說話的?”
何英懵了,他是想余燕至恨他,可余燕至憑什么恨他?!何英覺得余燕至反了,敢騎在他頭上,簡直不要命了!
何英發了瘋似的抱住余燕至扭打在一起。床鋪寬敞,兩個半大小孩從東頭滾到西頭,沒人說話,只有何英氣急敗壞的喘息聲;他又踢又打毫無章法,余燕至躲的時候多,難得出次手就能讓他痛得要死不活。何英是個大病初愈的身體,精力實在比不得對方,全憑一口惡氣撐著,撐到了頭便癱軟成一堆爛泥。他趴在床上,臉憋得通紅,余燕至扭著他一條胳膊,整個身體都壓在他背部。
余燕至也微微喘著氣,他腦袋里像著了火,燒得他幾乎有些糊涂,他望著何英那耳骨周圍薄得透明的白肉,道:“你答應不再污蔑我爹,我就放開你。”
何英念頭轉得飛快,余燕至這是要自己低頭,可他何時污蔑了他爹?他說得句句都是實話!何英恨不能朝他臉上呸口唾沫:“余景遙活該,他是混蛋——”
余燕至全身著了火,他覺得牙癢癢,癢得受不了。何英露出領口的脖子又白又細,余燕至張嘴咬了上去,他使了狠勁,就為讓何英閉嘴。
何英猛地一顫,喉嚨里發出哽咽似的痛吟,但又立刻閉緊了嘴巴。什么小狗小貓,何英覺得自己被余燕至那副可憐的模樣騙了,余燕至果真是余景遙的兒子,跟他爹一樣有顆虎狼心!何英起初還忍著,漸漸覺得余燕至要發瘋,他疼得厲害,又恨極了,索性叫嚷起來:“我早知你不是個好東西!小王八蛋,小混蛋!在師父面前裝什么乖徒弟,你本事大得很!還敢拿斧頭砍廟門!”
驟聞控訴,余燕至愣了愣,他離開何英脖子,想為自己辯解一句:“我擔心你。”
何英倏忽擰眉:“誰要你多管閑事!”
余燕至清醒了些,火勢自腦海如潮退去,他察覺出口中腥甜,低頭一瞧,何英那細白頸子多了圈牙印,血珠正點點地往外滲著。余燕至有些發懵,一時也辨不清心里的滋味,他將目光移向何英,就見何英眼角粉紅,眼里水亮亮的,不知是氣的還是疼的。余燕至做了補償,垂首一點點舔起血珠。
那舌尖的動作異常緩慢,在一個個牙印上徘徊不去,何英直覺全身寒毛都要豎起。
余燕至感覺身下的人正微微顫抖,他舔凈了傷口,在對方頸側吐息道:“很疼嗎?”
何英咬牙閉上了眼,霎時有種自掘墳墓的不甘。他病剛好,體力不濟,所以被對方如此壓制不能反抗;可更讓他憤怒的是余燕至竟然是這么個東西!明明一副軟弱可欺,溫順聽話的模樣,明明是那兇手的兒子……余燕至把他騙了,也把師父騙了,師父總在他面前說余燕至的善良無辜,都是狗屁!余燕至發起狠來就是頭狼崽子。
何英闔著眼,扇子似的眼睫輕顫著,仿佛十分脆弱。他對余燕至重新看待了,清楚現在沒本事跟對方硬碰,可又不肯伏低作小,便生硬道:“舔夠了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