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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虧路六兒機靈,見狀連忙拼死湊到他耳邊道:“金公子,我們爺請您過去,是為了救曹公子的?!?
“救曹公子”恰是此時讓金湛腦子清醒下來的靈丹妙藥,他在這里琢磨了一下,又打量了打量路六兒,才淡淡道:“你家爺是哪個?”
路六兒已經(jīng)得了秦鋒吩咐,因此也不瞞他,小聲道:“我們爺乃是京城宣親王府世子,皇上密旨派下來的欽差……”不等說完,就見金湛將寶劍“刷”的一聲入鞘,呵呵笑道:“既是這號人物,想來說話是靠譜的,還等什么?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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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秦鋒和金湛在密室里究竟商量了些什么沒人知道,白玉和何秋澄都在廊下等候消息,只看到那金湛笑容滿面的出來,便知道兩人定然是達成了合作意向,兩人正要起身進屋里通知洛槿初和柳先生,就聽身旁的門被“哐當”一聲推開,接著柳先生怒容滿面的走出來,也不知是怎么了,只氣得一個身子都在微微顫抖,一疊聲道:“喪盡天良,真真是喪盡天良的奸商,不殺不足以平民憤,混賬啊混賬……”
“先生(師父)怎么了?”
何秋澄和白玉連忙都站起身來,白玉上前扶住了柳先生,一邊問隨后出來的洛槿初:“師姐,到底怎么回事?師父怎么會氣成這個樣子?”
洛槿初的臉色也十分難看,這時秦鋒和金湛也走過來,見這師徒兩個的臉色,不由得都有些奇怪,連忙問詢,卻見洛槿初抬起頭問金湛道:“這救命齋的藥賣了多長時間?公子覺著大概有多少百姓買了?”
這問題倒讓金湛一時間摸不到頭腦,他抓了抓頭,認真想了想道:“蘇州城自古繁華,又是太平盛世,大部分百姓也都小有身家。雖如此,他那藥賣的也太貴了,然而為了性命,多少人傾家蕩產(chǎn)也要治病啊。粗略算算,多的未必有,但是幾萬副是肯定能賣出去的。畢竟治病的話,一副也不能好啊,得多買幾副?!?
“幾萬副?那就是說,最起碼會有一萬多人……”洛槿初倒吸了一口冷氣,回身看向柳先生,只見師父的面色越發(fā)難看了,她連忙安慰道:“師父別氣別急,畢竟量小,咱們再仔細研究一下,未必就研究不出治療方子,正經(jīng)您要保證重身子才行?!?
“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秦鋒也在一旁疑惑問道,卻見洛槿初搖搖頭,苦笑著對金湛道:“你之前為了求一副藥,竟然要打到救命齋門上去,如今想來,你和曹公子倒是得上天眷顧,幸虧那連球子沒賣給你藥,不然你才是害了曹公子呢。”
“此話怎講?”金湛悚然一驚,卻見洛槿初又轉(zhuǎn)向白玉,輕聲道:“還記得那個又遠草嗎?”
“就是之前能治瘟疫,但是治好了瘟疫卻會致人死命的又遠草嗎?”白玉的臉色也變了,他覺得自己知道師父和師姐的面色為何如此凝重了。
秦鋒和金湛那是什么人,自然也聽出來了,兩人不由得面面相覷,金湛便問道:“這位姑娘,又遠草治瘟疫,卻又致人死命是怎么回事?可是……可是救命齋的藥里就摻了這東西?”
“沒錯?!?
洛槿初點點頭,扶著柳先生道:“進去說吧。秦鋒,這一次恐怕要立刻查封救命齋,和千萬條百姓性命相比,你的大計也只能退步了?!?
“這個輕重緩急我還是知道的。”秦鋒面色也十分凝重,點頭道:“我現(xiàn)在只想知道,這究竟是怎么回事?又遠草會致人死命?怎么這蘇州城吃了救命齋藥物的人,也沒聽說就有死掉的啊,這結(jié)論必須要慎重啊。”
“這個難道我會不清楚?”洛槿初白了秦鋒一眼,接著嘆氣道:“我們留在那個瘟疫之地時,就聽那里的人說了,他們偶然發(fā)現(xiàn)這又遠草可以治瘟疫,吃了后也不吐不拉肚子了,所以一時間,許多人都把又遠草采摘回去備用,誰知過些日子,那些吃了又遠草的便開始嘔血便血,最后失血而死。我和師傅研究過,那又遠草平日里是無害的,治療普通腹瀉效果雖慢,也沒有什么危害,唯獨是這次瘟疫,恐怕有一些和普通腹瀉不一樣的東西,能夠和又遠草中的成分互相作用,所以瘟疫癥狀控制后,它的危害出現(xiàn),就是奪人性命。”
洛槿初雖然解釋的非常詳細,然而秦鋒和金湛卻還是有些聽不懂,他們并非這方面的專業(yè)人才,這倒情有可原,所以洛槿初也干脆長話短說,苦笑道:“反正這里一些事說了你們也不明白,你們只知道,這次瘟疫又遠草看似有奇效,卻萬萬不能使用就行了。至于那救命齋的藥為什么沒有吃死人,這也非常簡單,他們把藥量調(diào)的十分輕微,在最大程度上降低了又遠草的作用,也降低了它的危害。所以你看現(xiàn)在蘇州城的瘟疫病人,吃救命齋的藥,不過是能減輕癥狀罷了,遠遠達不到治愈效果,然而這又遠草的危害雖輕了,但終究是潛伏在體內(nèi),能慢慢化解開還好,若化解不開,恐怕這場瘟疫壓下去,另一場人為的瘟疫就起來了。”
這一次秦鋒和金湛終于全聽明白了,秦風立刻招手叫來路六兒,沉聲道:“你派人出去暗中查訪,看看到底有多少人是用了救命齋的藥后死亡的……”
不等說完,便聽金湛道:“世子爺稍等,容我問洛姑娘一句話?!彼f完,便認真看著洛槿初道:“姑娘真有治療瘟疫的藥方?可是不加又遠草,對人體無害的?”
洛槿初正色道:“藥方是有,幸而這次瘟疫在書中也有記載,只是癥狀稍稍變化,所以在原有藥物基礎上稍加添減即可,不然我和師父也不可能這么快研究出來,又遠草當然是不敢加的。這副藥相互之間也沒有什么危害,在瘟疫之地我們曾經(jīng)試驗過,只要注意飲食,服用的人一般兩天左右可以減輕癥狀,十天左右能夠止住吐瀉,二十天大概便可痊愈了。至于往后會不會突然出現(xiàn)什么害處,我不敢給你包票,因為我也只觀察到二十天而已,但是最起碼在這二十天內(nèi),服用的人還沒有出現(xiàn)有害的癥狀,通常這種情況,往后也不會有什么害處。”
金湛點點頭,一拍大腿道:“好,我信姑娘的。”話音落,他才想起這姑娘的師父好像就在旁邊,自己這么捧徒弟,也不知人家會不會高興,因連忙轉(zhuǎn)頭去看,就見柳先生雙眉緊蹙,卻并非是不滿,而是憂心忡忡的模樣,顯然是在擔憂那些服用了救命齋藥物的百姓。
“我知道世子爺找我過來的用意,既然您身份這般高貴,竟還踏入蘇州這死域絕地,想來應該是身負皇命,那就是暗中欽差吧。您在這蘇州城大半月的所作所為我也清楚,并不是一帆風順的,這就說明,朝中恐怕有人不太希望世子爺這次能立了功勞回去。如今洛姑娘手中有真正治療瘟疫的方子,救命齋能如此有恃無恐,背后也不可能沒人指揮……”
秦鋒冷冷看著他,心中卻遠不如面上那么冷靜:這個金湛竟能通過這些事情窺破自己的用心嗎,果真如此,這個男人當真是不容小覷的。而且,他的背后也不可能沒有人,會是誰呢?
“我想說,世子爺如今手握藥方,才是真正有恃無恐的人,您本可將這功勞緊緊握在手里,只要您宣布了救命齋的藥物有錯,又推出真正的時疫藥方,那您就是蘇州城百姓的再生父母,這份功勞恐怕也沒人能抹殺了您。之所以還找我來,大概就是世子想隱身幕后,能讓您將這樣一份天大功勞讓給我的,自然不會沒有原因理由,怕世子爺是想趁此機會,揪出朝中對您和令尊不利的黑手吧?”
果然被他猜了出來。
秦鋒心中劇震,面色卻越發(fā)平靜了,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悠悠道:“哦?我竟不知自己的心意,如今你卻是知道了?”
金湛一笑,搖頭道:“世子爺也莫要欺我,我可不像我那小表弟,被你吃的死死的。直說了吧,這事兒,若不是子秋也染了時疫,要用姑娘的方子,我不會欠你們?nèi)饲?,自然也沒興趣蹚渾水。偏偏子秋染了時疫,這人情是必定要欠下了。而我和世子爺,多多少少也算是能攀上點關(guān)系,自然義不容辭。另外,我還想說的是:既然世子爺要把這件事托付給我,您索性就徹底隱身,把一切都交給我來。讓洛姑娘和柳先生等也住到我那里去。”
“這個不好吧?”秦鋒搖頭:“好容易能和洛槿初有朝夕相對的機會,他怎么可能放對方離開自己的視線?
卻見金湛正色道:“必須如此,不能讓洛姑娘和柳先生與您的關(guān)系被別人知道,只有這樣,才能引得那黑手出手,世子爺才好渾水摸魚?!?
“可是我們先來了知府衙門,還在這里住了一夜,現(xiàn)在想撇清關(guān)系,太晚了。救命齋那里稍微查一下,就能夠清清楚楚的?!?
洛槿初也皺起眉頭,金湛說的有道理,只是她們過來的時候,哪里能想到這事兒會如此復雜?如今已經(jīng)進了知府衙門,卻又要出去,這豈不是欲蓋彌彰?對手既然能把目標對準宣親王府,那怎么也不能是個弱智吧。
宣親王府這四個字在洛槿初腦海中閃現(xiàn)時,似乎有什么東西隱隱地浮出來,卻在轉(zhuǎn)眼間就消失無蹤,她努力回想,卻發(fā)現(xiàn)那點靈光早已無跡可尋。
“這個無妨?!?
金湛微微一笑,手中折扇打開,瀟灑搖了幾下:“渾水里可能摸到魚,但也可能兩眼一抹黑。蘇州城如今可不就是亂的如同一大潭渾水呢?唔,不對,既然是京城的對手,姑娘和世子的關(guān)系只怕是被人知道的,若也跟著去我的府上,倒顯得欲蓋彌彰了。不過還好,柳先生等人恐怕也沒幾個人認識,咱們自可找個理由來對外解釋,到時候我沖鋒在前,世子爺運籌帷幄在后,不怕那幕后黑手不現(xiàn)出原形?!?
秦鋒點點頭,微笑道:“公子的提議不錯,我也已經(jīng)想到了這個理由。只是有一點我不明白,為什么你會對京城中事如此了解?雖然我和洛姑娘的事情在京城人盡皆知,然而能知道這么深的,恐怕也沒幾個人吧?你剛才說小表弟,但不知你背后的人是誰?”
金湛瀟灑一笑道:“世子爺心中已經(jīng)有了定論,不過是要從我這里證實罷了,但我那小表弟對世子爺怨氣很深,我不能幫他做別的,趁此機會讓世子爺撓撓頭也是好的?!?
他說完就站起身來,對秦鋒道:“既然世子爺已經(jīng)想到了理由,不如我們各抒己見,有了定論后,我立刻帶這位先生和他的隨從離去,接下來還有很多事情要忙,不說別的,只說那些藥材,要費心搜集制藥,可就不是動動嘴皮子勾勾手指頭便能完成的。”
秦鋒點點頭,兩人將各自腦中想好的掩蓋因由一說,竟是不謀而合,因不由得相視一笑,接著金湛便帶著柳先生和白玉等人一同離去了,何秋澄也和梅娘隨行在側(cè),既然要撇清,當然不能動用秦鋒這邊的侍衛(wèi),所以柳先生的安全就要交給何秋澄,雖然洛槿初在心里懷疑她這個師傅本身就自帶武林高手的屬性,但畢竟沒經(jīng)過證實不是?所以在安全方面,自要加倍謹慎小心。
柳先生和何秋澄等人離去后,洛槿初便好奇問秦鋒道:“你猜出這金湛背后的人是誰了嗎?怎么我想來想去,也想不出來呢?”
秦鋒苦笑道:“你素日里機靈聰明,怎么這時候倒笨了?你想一想,在京城里,對我怨氣最大,還是個小孩兒的,能有誰?”
話音未落,便見洛槿初一下捂住嘴巴瞪大眼睛,好半晌她才把手拿開,小聲道:“不……不會吧?金湛身后竟然……竟然是仁親王府?他嘴里那個小表弟,應該……差不多……大概……可能就是……小世子吧?”
“呵呵,還沒笨到家?!鼻劁h嘻嘻一笑,伸手在洛槿初光滑的額頭上輕輕彈了一下,卻被她抓住手腕,看樣子是想咬下去,不過終究沒下口,女孩子終歸是要矜持些的,洛槿初也不能例外。
“其實你咬下去也沒有關(guān)系。”秦鋒呵呵一笑,收回手活動了幾下,似乎對洛槿初沒咬他還頗為遺憾:“何必講究什么男女授受不親?反正你早晚都是我的人……哎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