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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槿初收回腳,看著秦鋒冷哼道:“咬人不疼,踢一腳還能過癮些,可惜踢不死你?!?
“就算能踢死,你也舍不得吧?”大概是事情終于有了一條不錯的解決之道,所以秦鋒心情大好:“你若是舍得踢死我,我也豁出去了,牡丹花下……”
不等說完,看見洛槿初豎起來的柳眉,他連忙拍著腦門道:“好好好,是我錯了,這不是在江湖上自由自在慣了嗎?你也是的,從前連搶劫你爹娘,誣陷你爹強搶民女的事兒都干出來過,怎么這會兒反倒拘謹起來了?”
“因為我是女人,那些禮教對女人的荼毒太深。例如你,這樣做便是不拘小節,換成我,那就是放蕩無恥,舌頭殺人不用刀,傳出這樣的名聲,我還哪有臉見人?”洛槿初哼了一聲,忿忿不平的開始批判封建糟粕,其實心中也是想試探試探秦鋒對此的反應。
“沒錯,那些老夫子實在是可惡。”秦鋒一本正經的點頭:“尤其是宅門里的女孩兒,看著錦衣玉食,然而細思起來,倒還比不上尋常人家的女子,即便不能富貴,規矩倒少許多,最好的莫過于江湖女子,快意恩仇何等瀟灑?”
嗯,別說,這廝的三觀還可以。洛槿初在心里暗暗點頭,秦鋒這番話,在現代那連甜言蜜語都算不上,然而在這古代,卻已經是難能可貴了。
“你剛剛和金湛當著我們的面兒嘀嘀咕咕的,到底是打算怎么辦?”眼看著那廝的眼神立刻變得深情款款起來,洛槿初連忙轉移了話題,生怕秦鋒又說出什么情意綿綿的話。自己最近的定力好像有點差,也許是蘇州地界有白娘子這癡情女人的念力,所以她才會受影響。
“到時你就知道了?!?
秦鋒篤定一笑,卻是看的洛槿初咬牙切齒:“你是不相信我?”
“你這帽子扣得也太大了吧?我不是想給你個驚喜嗎?”秦鋒傻眼,不信她?這結論死丫頭是從哪里得出來的?他比竇娥還冤枉啊。
“驚喜個鬼啊,哀鴻遍野的,有什么驚喜?”洛槿初冷哼一聲:“少廢話,我有沒有告訴過你我最討厭人家賣關子吊胃口?”
“沒有?!鼻劁h搖頭:“你從來沒告訴我你最討厭別人賣關子吊胃口?!?
這混蛋。洛槿初心里悻悻罵了一句,冷哼道:“沒有嗎?那好,現在你知道了,快說,不說的話,我就……我就剝了你的皮……”
“你當時宰豬殺羊呢?還剝皮……”
“就當你是豬是羊了,怎么著?你來咬我啊……”
“不講理……”
“沒道德……”
“哼!”
“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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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卦這個東西,在任何朝代都是有著廣大肥沃土壤,最易生長和傳播的,并且在其成熟的過程中,還會分出不同版本若干,數量與內容完全取決于大眾對此事的關注度。
例如金湛和曹子秋的事,那就是蘇州城近三年來長盛不衰的一個大八卦。從最初金湛對曹子秋毫不掩飾的強取豪奪開始,就不斷有人添油加醋,為大眾的茶余飯后不停增加談資:男人喜歡男人啊,還是惡霸和才子這么狗血的故事,別說市井中人了,就是那些閨秀小姐,私下里也都派心腹丫鬟打聽最新進展,在閨閣中異常低調而華麗的傳播呢,最嚴謹的閨閣尚且如此,更不用說街頭巷尾,茶肆酒館中了。
好不容易曹子秋認了命,和金湛開始了比翼齊飛琴瑟和鳴的夫夫生活,但蘇州城的人們依然沒有放過他倆,大家都紛紛猜測金公子的真心能維持多長時間,曹公子最后會不會成為下堂婦,對,你沒看錯,是下堂婦,群眾們眼睛是雪亮的,曹公子那么漂亮又溫柔的人,肯定是要做妻子的角色嘛,從來只聽說過惡霸欺負才子,什么時候聽說過才子欺負惡霸的?那就不是群眾津津樂道的狗血故事,而是天雷了。
偏偏金湛得了曹子秋,就如同得了寶貝一般,一點兒也不怕人知道,動輒就高調華麗的在群眾面前秀恩愛,以至于他和曹子秋的八卦話題在蘇州城總八卦榜中總是名列前茅,如果沒有這次疫情,兩人的八卦還不知道會流傳多長時間呢。
也因此,曹子秋染疫,金公子急得喪心病狂,拳轟救命齋奸商老板,為心愛的人怒闖欽差府衙這個話題在第二天就傳遍蘇州城的大街小巷并且引起人們的高度關注,這也就是可以理解的了。因為它包含了蘇州城目前大家最喜歡聽和最想聽的兩個關鍵詞:金曹之戀和疫病欽差。
有了這樣的八卦,自然就要有人問:為什么曹公子病了,金公子買不到藥,反而要怒闖欽差府衙呢?于是便有從金府內部人士口中透露出來的絕對權威消息開始流傳:這個嘛,是因為時疫良方已經配好,但是欽差大人手中因為藥材緊缺,所以就打算暫時按兵不動。金公子不知道從哪里得來的消息,所以上欽差府衙把那幾個研究出配方的人用高價請到了自己這邊。什么?你問金公子為什么這般大膽,敢和欽差搶人?這就是你孤陋寡聞了吧?不知道咱們金公子背后是誰嗎?仁親王府啊,欽差敢和他叫板嗎?
秦鋒的欽差身份已經流傳出去,但是除了府衙中有限的幾個人,倒沒有多少人知道他就是宣親王府世子,如此一來,不到兩天功夫,全蘇州城都傳遍這個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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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嘖,看看大家多關心你啊子秋,一聽說是你的事,不到兩天就傳開了。”
金湛坐在床邊,眼看著曹子秋將那碗藥汁喝下去,才又接過空碗遞給旁邊等著的丫頭,然后用帕子細心為曹子秋擦掉嘴角邊的藥汁。
微微皺了皺眉,因為腹瀉而顯得臉色有些蒼白的曹子秋輕聲道:“不是不讓你過來嗎?這幾天你要幫世子爺做事呢,可不能像你從前那般吊兒郎當,你過來我這里,萬一也染了時疫,那可怎么辦?”
☆、第一百零八章
金湛滿不在乎笑道:“你看看我這身體,比一頭牛還壯,那是你這瘦骨伶仃的秀才能比的?真是奇了怪,那么多好東西也不知道都吃去了哪里,怎么就是不長肉呢……”說到此處,見愛人微微豎起眉毛,他連忙陪笑道:“那個……其實沒什么,治療時疫的方子都研究出來了,還怕啥?現在這幾天就是造勢,總要等外地的藥材進來了,才能正式開始呢?!?
“外地的藥材能順利進來嗎?”曹子秋對此事前景有些不太樂觀:“萬一那些藥材商也知道了這消息,坐地起價怎么辦?”
“和我坐地起價?諒他們也沒那個膽子?!苯鹫坷湫σ宦?眼中狠戾一閃而過,但旋即看到愛人憂心面龐,便又恢復了笑容,嘻嘻笑道:“放心吧,那救命齋這一次是在劫難逃了,哼!連球子這個黑了心腸的王八蛋,這次就算不整死他,也得讓他脫個十層八層皮,生不如死的活著,媽的竟敢詛咒你。”
“好了好了,和那樣人有什么值得生氣的?那就是個卑鄙小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辈茏忧锾衷陬~頭上輕輕敲了敲,想了想又問道:“你打算什么時候公開救命齋治療時疫的藥里含又遠草,可以致人死命的事?”
“怎么著也要兩天后,藥材到了,咱們也可以配藥方,這時候宣布此事,才不至于引起大多數人的恐慌,柳先生和洛姑娘還在加緊研究能降低又遠草對時疫病人危害的方子呢,可惜那個恐怕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不然的話,等到那個藥方出來,才是最完美的,偏偏我們不能再等下去了。”
聽金湛頭頭是道的分析著,曹子秋也十分感嘆,輕輕搖頭道:“是啊,你說的這些我都明白,只可惜,就這幾天,還不知有多少百姓要傾家蕩產去買那所謂的救命藥呢。”
“放心,再忍兩天吧?!苯鹫颗呐膼廴思绨颍骸拔抑滥阈拇?,所以這些安排已經是盡快了。我也派人在四處查訪呢,看看是不是有時疫病人因為服用了救命齋的藥死掉的,不然空口無憑,那連球子要是一口咬定了他的藥沒問題,咱們也拿他沒辦法,反而陷入了被動不是?”
曹子秋點點頭,一向溫和的眼神難得銳利起來,沉聲道:“蘇州城外那些村民,你也想辦法帶過來,這連球子手中的藥方說不定就是從他們那里弄到的,可恨,明知是火上澆油致人死命的東西,也敢拿來發財,這一次,務必不能讓這喪盡天良的奸商逃脫?!?
“放心放心,我都安排下去了,你只要安心養著就好?!苯鹫恐啦茏忧锸亲钔春捱B球子這樣幾乎是等同于謀財害命的奸商的,因忙安慰了幾句,忽聽門外小廝道:“爺,柳先生請您過去呢?!?
于是看著曹子秋躺下休息,金湛才走出來,正要往柳先生的房間去,就見小廝攔住了,苦著臉悄聲道:“爺,其實不是柳先生找您,富大富二他們幾個回來了,之前不是奉了爺的命,去調查吃了救命齋的藥,有沒有死人的嗎?小的看他們面色不太好,估計大概絕不是就死了三兩個的事兒,這不是生怕曹公子追問傷心,所以才編了個借口找您出來嗎?”
“呵呵,你小子倒是機靈,干得不錯,子秋現如今不能聽這樣的消息,會上火?!苯鹫抗恍?,拍了拍小廝肩膀:“這事兒通知柳先生了沒有?”
“通知了,想來這會兒也該到堂屋了呢?!毙P陪著笑隨金湛來到堂屋,果然就見到從另一邊趕來的柳先生。
“小的們奉公子之命出去調查,這還真是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啊,那些用了救命齋時疫藥方的人,殞命的竟然已有十幾個,也有人去救命齋討說法,可那救命齋中的人說他們是因為病情太重,所以治得了病治不了命。但那些人明明都是癥狀好轉起來,卻又死掉的。”
堂屋中,叫做富大的仆人正在盡職向金湛做著報告,只把金公子聽得滿頭冷汗,忍不住轉頭看向柳先生,慶幸道:“幸虧上天將先生派來,不然這蘇州城還不知有多少人要受害,子秋恐怕也……”他說到這里,腦門上已經又出了一層冷汗,可見已是害怕之極,因此連忙轉移了話題小聲問道:“如今這情況,依先生來看,要如何做?”
柳先生嘆了口氣,問那富大死掉的十幾個人的情況,這富大卻也是機靈,竟然全都知道,一個個說來,柳先生面上的表情才輕松了些,點頭道:“死掉的都是些老弱婦孺,總算那救命齋也不敢明目張膽,用藥里又遠草的份量都輕了又輕,不然,除非特別強壯者,恐怕也不能逃過這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