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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點,喝茶?”江瑾瑜覺得他瘋得厲害,比往日里的還不著調。遠些,一陣火警車鳴笛駛過,江瑾瑜就在窗邊,她掀開窗簾的一角,聞聲去看。她輕輕一掃,就見著了那停在路邊的suv,車里的人似乎跟她有心靈感應,兩人的視線在半空中隱約相撞,江瑾瑜看著那車里的人影,唇角忍不住的揚了下。“上來說吧?!苯ふf。等江風禾上來時,江瑾瑜還真煮了一壺茶。這濃茶下肚,今晚上是別想早睡了。江瑾瑜坐在餐桌旁,離著沙發很遠,離臥室也很遠。餐桌上放了一對情侶杯子,不是江風禾他刻意留意,實在是那杯子過于礙眼。江瑾瑜給他倒水的杯子是個純白的馬克杯,江風禾不滿意,他伸手把那情侶杯中的一盞拿來,問她:“這給誰的?”江瑾瑜眼皮都沒抬:“誰也沒有,看著好看就買了?!薄芭??!苯L禾沒再追問,給誰的,能是誰的,他心里能不清楚么?可他這嘴就像是沒長在自己身上似的,上了樓,見到人,要說什么都收不住了。他這應聲,在江瑾瑜這倒覺得新奇。她抬眼,她打量著江風禾,問:“你今天也很閑?”“剛忙完,順路過來看看?!苯L禾說。他手腳干凈,兩人也一直保持在他落座后的距離,有幾分像是真兄妹了。江瑾瑜端著自己的杯子,輕輕吹著杯子里滾燙的茶水。哥哥關心妹妹嘛,天經地義?!澳阋粋€人,我不太放心。”江風禾說。江瑾瑜聽著,又忍不住笑。這話能江風禾嘴里出來,可是稀奇?!澳阌羞@么好心?”江瑾瑜問。江風禾跟她就跟逗小狗似的,有空了就來找她抱抱,沒空了半個月也能沒個消息?!拔也灰恢倍际且粋€人?!彼p笑,曾經她覺得一個人有多難熬,可這一年過去后,她又感覺一個人也挺好。經歷不一樣了,角度也不一樣了。江風禾不開腔。他沒那么多甜言蜜語去編排她,也是真說不出話再來反駁。他想點煙,一伸手,口袋卻空空,是剛忘在車上了。無奈,他拿起剛還看不上的杯子,喝了口茶。真真是新沏的,大半的苦澀味,夠提神了。江風禾說:“徐律跟我說,你前幾天問了他遺產的事了?”江瑾瑜點頭:“問了句,上次回去把這事忘了?!?
江風禾問:“你是有什么打算?”“沒有,就想知道爸留了多少錢,公司的股份你分了多少,我又分了多少?!薄班?,然后呢?”江風禾不知道江瑾瑜是有意還是無意的提起股份的事,不過在這時候,這兩個字對他來說是刺耳了一些。“然后?”江瑾瑜抬頭。然后我發現,我的話語權比我想象的多太多了。——她是想這么說的??僧斀た粗媲暗牟铓怙h飄,看著江風禾的臉,聽著他溫潤的話音,她又不忍心將這氣氛給破壞了。江瑾瑜眉間稍動,她盯著江風禾,他的面容她太熟悉,閉上眼,僅憑著感覺都能摸索出他的骨相輪廓。他跟她對視,兩人隔了一張桌子,她雖不忍破壞這氣氛,可冥冥中兩人間的氣氛已經有些變了。江瑾瑜垂下眼,她沒看出什么,也沒想看出什么。她不再看他,只盯著手里的這杯茶:“沒然后了。”“之前你對公司的事都沒興趣,現在又有了?”不知是否是錯覺,從剛剛江風禾提起這件事起,江瑾瑜就覺得他的態度有了些微妙的變化。她手指摸著杯沿,熱水的蒸氣熏得她指腹發燙?!敖ㄖ袠I入門不容易,我可以教你。”許是江風禾也意識到這略顯緊張的氣壓,他語氣放緩,對著江瑾瑜說,“如果你想的話?!彼幌?。她去公司做什么呢,又了解什么呢,以另外種身份繼續受他制約嗎?上級對下級的,領導對下屬的,只要一想,她就本能抗拒。對江風禾,尤其是對他那陰晴不定的脾氣,她下意識已經是防備的心態。平常接觸還好,可一旦觸及到這些稍顯敏感的界限,她就沒辦法控制的想要封閉自己。對她來說,這種“封閉”反而是種“保護”。江風禾觀察著江瑾瑜的反應,顯然,他想要的效果一點兒都沒達到。她抿著唇,眼睫被熱氣熏的濕漉漉的,像是剛剛被毛雨雨淋過。她沉默不語,心里顯而有所顧慮。之前,對于江瑾瑜的心事他一直疏忽著,或許有,也僅僅是一筆帶過。比起這些虛無縹緲、沒辦法用語言概括的東西,他在乎的跟表達的也更直接、更實際?!霸趺从X得你這邊空了不少?!苯L禾松了口,給她喘氣的空間。他這話也有另外種問法:在馮嘯那的東西搬回來了嗎?“有些東西沒拿回來。”江瑾瑜說?!皷|西多嗎?”他再問,狼尾巴就要露出來了。江瑾瑜再遲鈍也聽出來江風禾的意思:“找了搬家公司,過兩天去?!苯L禾喝了口茶:“中國人外國人?別搬個家把自己賣了。”江瑾瑜被他氣笑,她隨手抄了桌子上的半包抽紙,朝著他臉上扔過去:“煩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