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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瀛言語間的譏誚意味太過明顯,凌祈宴除非聾了才聽不出來。
凌祈宴憋著口氣躺回榻里,不想再理他。
溫瀛走回去,在榻邊坐下,輕捏了捏他下巴,被凌祈宴揮手拍開。
他小聲嘟噥:“我才不信你兩個月就能學會這個。”
“為何不能?我學什么都快。”
凌祈宴頓時啞然,是了,這人以前還是窮秀才時,就有這般大言不慚。
他確實學什么都快。
“那你學這個到底做什么?”
溫瀛沉默不言,意味深長地看著他。
凌祈宴伸手撓他:“說說。”
“為何要說?”
“好奇不行?”凌祈宴理直氣壯。
溫瀛緩緩欺近,低沉的嗓音就在凌祈宴耳畔:“本王的王妃喜歡聽。”
凌祈宴的耳根一陣發燙,腦子里轟的空白一瞬,側過臉去,半晌,含糊吐出一句:“……不知所謂。”
第61章 醋意泛濫
連著下了三四日的雪終于放晴,溫瀛去了一趟軍營,帶著鄭沐和溫清一起,涼城這里的軍營由他直接統帥,有兵五萬人。
凌祈宴趁機出府溜達。
這座邊城規模不小,王府地處城中心地帶,東區和北區是城中官員、富商的宅邸,最熱鬧的街市也在這邊。
凌祈宴下了車,一路走走停停,沿著商街逛游。
這里的新奇東西不少,許多塞外之人在此做買賣,還有那番邦的舶來品,但若論這貨物的品相,卻遠比不上京里那些高門世家鋪中賣的寶貝,更別提凌祈宴是見慣貢品之人,自然不怎么瞧得上這些東西。
將拿到手中摩挲了一陣的玉佩擱下,凌祈宴覺得沒勁,走出這玉器鋪子,瞥見對面街上有間戲園子,不由停步駐足,多瞧了一眼。
江林見他似有興致,小聲告訴他:“奴婢聽人說,這里的戲園子唱的戲都是這邊特色的,跟京里的很不一樣,郎君可想進去看看?”
凌祈宴沒多猶豫,反正他無聊得很,信步走過去。
戲園門口迎客的小廝是個有眼色的,見他一身貴氣,殷勤諂媚地將他迎上二層雅座,正對戲臺子,視野最開闊之處,有屏風與周遭隔開,不會被人打攪。
凌祈宴坐下,轉著眼睛四處打量,這戲園子里十分熱鬧,這邊雖是邊城,但南來北往的商人不少,富貴閑人也多。
熱茶和點心奉上,他隨意嘗了嘗,都還不錯,和京里吃到的那些不一樣,另有一番風味。
臺上旦角咿咿呀呀的唱腔,他是半句聽不懂,但看人舉手投足間頗有幾分風情,也還有些意思。
凌祈宴支著腦袋看得專注,江林在一旁給他斟茶倒水遞點心,將他伺候得舒坦。
半個時辰后,屏風外候著的護衛進來稟報,說是外頭有人自稱是這涼城知府家中子侄,聽聞旒王府的溫先生在此喝茶,特來拜會。
凌祈宴咂咂嘴,那日溫瀛宴請的只有軍中將領和王府屬官,怎的他這個“幕僚”的身份這就傳出去了?
他倒是聽人說了,他們到這里的第一日,這些涼城的地方官就給王府送了拜帖,但溫瀛沒理他們,馬屁沒拍成,所以這是轉而找上他了?
凌祈宴沒多想,懶洋洋地示意人:“讓他進來。”
來人是個年約二十幾,瘦高個,看著十分精明的年輕男子,一見到凌祈宴便笑瞇瞇地抱拳與他寒暄:“溫先生大駕光臨、有失遠迎,在下汪旬,家伯是這涼城的知府,聽伙計說溫先生來了園子里捧場,實乃蓬蓽生輝,您請隨意,看好聽好吃喝好,茶資在下都給您包了。”
凌祈宴瞅著他:“這戲園子是你的?你怎知道我的身份?”
那人笑道:“小本經營,賺點養家糊口的錢罷了,溫先生高才,名聲這幾日已在這涼城里傳遍了,豈有人不知,您身邊跟著王府出來的護衛,在下便斗膽猜了您的身份。”
他……高才?
凌祈宴好懸沒笑出聲,只怕這還是他活了二十年,頭一回有人這般恭維他。
“傳遍了是什么意思?我自個怎的不知道,誰傳出去的?”
那人告訴他:“您隨王爺來這涼城的第一日,外頭就有傳言,說王爺身邊有位才識出眾、學富五車的幕僚,與王爺相識于微末,知交甚篤。”
凌祈宴無言以對,竟有這等事情?
他抬眸看了江林一眼,江林當下會意,打發了個機靈的小太監出去,打聽事情。
這汪旬又好一頓天幻亂墜地吹捧,若非知道自己是個什么德性的,凌祈宴當真要以為這人口中那個滿腹經綸、博古通今的旒王府幕僚,是他自己。
雖有一肚子疑惑,凌祈宴面上不顯,漫不經心地聽人說那些奉承之詞。
這人與他套近乎,必是沖著溫瀛去的,溫瀛的身份不便與這些人結交,他卻沒這個顧忌,且不介意認識認識這里的地頭蛇,多條人脈,日后想辦什么事情,都方便些。
于是也沒趕人走,讓之坐下,一塊喝起茶來。
見凌祈宴似對戲臺子上的旦角十分感興趣,汪旬順勢問他:“溫先生從前可聽過這邊的地方戲曲?”
“沒有,”凌祈宴順嘴問,“這人唱的什么?”
“貴妃醉酒,可與您在京里聽過的不一樣?”
確實不一樣,凌祈宴心道,無論是扮相還是唱腔都大不相同,原來貴妃醉酒還能這么唱,還挺新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