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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跟夏珍相處久了,知道她這是在說反話,知道夏珍是心里有數,覺得自己這次是瞎操心了。夏珍雖然比她年紀小,但是絕對不傻啊,心里肯定摸的門門清了,不然怎么能成為她師父呢?不然怎么能夠憑借著一己之力,帶著她們發財致富呢?
沈玉放下心中的憂慮后,心情就放松了下來,立馬就意識到自己肚子餓了,她這才想起在另一個鍋里正溫著的八寶粥。沈玉這回語氣特別諂媚地開口道,“我的好師父,能不能給我盛一碗八寶粥?”
夏珍撲哧笑了,拿起鐵勺在將鍋里濃稠的八寶粥攪拌了一番,然后給沈玉盛了滿滿一碗的八寶粥。夏珍今天煮八寶粥并不是為了節日習俗,就是純粹張老太想吃,所以她就煮了一大鍋,給左鄰右舍分了一些,還剩下小半鍋。
這一鍋臘八粥里大米、江米、黃米、小米、棱角米和紅豆來熬煮,加以紅棗、蓮子、核桃、栗子、桂圓、葡萄、花生、玫瑰等配料來調配。看似是一鍋亂燉,實則烹飪起來還并不簡單,要提前預備食材,洗米、泡果、去核、精簡,先用旺火煮,再用溫火來燉。夏珍考慮到家里有老人,特地將著這一鍋八寶粥煮地時間久了一些,這樣食材被煮地更加軟爛,要吃的時候可以添加些許的蜂蜜來調味。
這邊沈玉跟夏珍在廚房里,濃情滿滿地品嘗著熱氣騰騰的八寶粥,那邊飯桌上的氣氛卻隱約有幾分尷尬和凝滯。
沈云霞去了房間里一趟,回來的時候手里拿著一個紅包,從始至終沈云霞的臉上一直帶著笑,神情也是溫溫柔柔地如水一般。沈云霞把紅包遞給了夏瑾,那紅包厚厚地一沓,瞧這厚度,里面的錢起碼裝了有五千以上。
夏瑾接過這紅包,卻沒有弄懂沈云霞的意思,“媽,這是?”
沈云霞回答道,“這是今年給你的壓歲紅包,本來打算去夏家一趟帶給你的,但你今天正好來了,我就提前給你了。”沈云霞的聲音語調非常柔和,看著夏瑾的目光也溫溫柔柔帶著笑的。
張老太一聽,拍了下腦袋,“哎喲,你不說我都忘記這件事了,小瑾你等等,外婆也去給你包個大紅包!”
夏瑾手里攥著紅包,但是眉頭卻不禁微皺,她們這樣的反應好像他今天來就是來要錢的一樣,給他一個紅包還以為是打發什么叫花子嗎?夏瑾心中有些憤憤不平。
夏瑾企圖打破這詭異的氣氛,他將目光收回看到眼前這一桌菜,眼神發光,故作驚訝道,“今天飯菜就這么豐盛啊,有不少我喜歡吃的。”
張老太立馬開口道,“這一桌菜幾乎都是珍珍一個人燒的啊,你看她是不是特別厲害!”
沈云霞笑著點點頭,仿佛無比贊同張老太這句話,沈云霞給夏瑾夾了桌上沒拿去熱菜的白切雞和夫妻肺片,“小瑾你不是很喜歡吃這兩道菜嗎?嘗嘗合不合你口味呢?”
看到張老太他們一個勁地夸夏珍,夏瑾低著頭,不知道心里在想著什么。他一臉乖巧地跟沈云霞說了一聲“謝謝”,然后夾起一塊白切雞送入嘴里。
聽到夏瑾跟自己說“謝謝”,沈云霞的表情微微一愣,夏瑾以前從沒沒有跟她說過“謝謝”,這一聲謝謝仿佛帶著一些客套和疏離,這讓作為親生母親的沈云霞心里感覺有些難受。
夏瑾品嘗著碗里的白切雞,神情一頓,這白切雞的口感竟然是出乎意料的好。
這道白切雞看起來沒經過多少烹飪步驟,但是細論起來也是頗為考究的,食材上選用的是肉質細膩肥嫩的三黃雞。白切這個烹飪方法能夠最大地保持住食材的原汁原味,整只雞先需要在白鹵水里面大火煮,等雞肉熟了后在上面抹上一層麻油,既能夠增加雞肉的香味,又能防止雞肉中的鹵水流出來,讓肉質風干變柴。
因為夏珍在烹飪過程中將溫度控制地極好,保證了雞肉的生熟程度恰到好處,太生了完不能入口,太熟了肉皮分離吃不出雞味來。只有恰到好處的溫度才能讓整只雞的肉質保持鮮嫩的口感,骨頭中的骨髓還是處于微微帶著血絲的程度,雞皮和雞肉相連,皮黃肉白。雞皮因為烹制變的肥而不膩,軟糯卻也有彈性,吃白切雞也是最不能少了那一層雞皮的。再蘸上蒜蓉麻油碟來吃,更是香味撲鼻,唇齒留香。
光是一道再普通不過的白切雞,那美妙的滋味完征服了夏瑾的味蕾……剛剛張老太說這一桌菜都是經由夏珍一手操辦,夏瑾一方面不相信夏珍有這么好的廚藝,但是他內心又不得不感慨這道白切雞真的很好吃。
夏瑾不信邪似的又品嘗了沈云霞給他夾的夫妻肺片,這一道夫妻肺片淋上了重彩的紅油,色澤透亮,看起來就覺得麻辣鮮香,特別引人食欲。夏珍將鹵制好的牛肉、牛肚、牛舌切片后,加入秘制的鹵水、紅油、花椒、芝麻、香油、花生、醬油等調料和配料后,要開動的時候將調料攪拌均勻,吃上一口是口感是又麻又辣又香又脆,夫妻肺片里面的肉吃起來口感卻是軟糯爽滑的,滋味無窮。
連吃了兩道菜,味道和口感都是超出了夏瑾的預料,他忍不住問了一句,“這兩道冷盤是在鹵味店里買的嗎?”
張老太搖搖頭,“不是在外面買的啊,今天街上很多鹵味店都已經關門了,這是珍珍親手做的,我親眼看到的。”張老太自顧自地給自己夾了一塊白切雞,細細地品嘗,好吃地她雙眉舒展,臉上展現出極其滿足的神色來,“真好吃啊~~你們說珍珍那雙手是怎么長的?同樣是雞肉,我怎么就不能燒出這么美味的雞肉菜呢?”
沈云陽忍不住笑了,默不作聲地悄悄地解決了盤子里最后一塊白切雞,好吃地他直哆嗦。沈云陽笑道,“這大概就是珍珍的天賦吧,就像是有的人天賦是過目不忘,有的人從小就音樂天賦比較好,珍珍大概廚藝天賦比較厲害……對了,媽,我們祖上有當御廚的血統嗎?說不定我們沈家祖上就有這個天賦。”
沈愛民難得開口道,“御廚啊?等我去翻翻族譜,說不定真的有。”
夏瑾見一桌上其他人其樂融融地說著夏珍的事情,他怎么都融入不進去,仿佛他跟他們之間隔著一層紗。夏瑾心想,要是夏珍的燒菜真的這么好吃,那么她們在s市開飯店、上電視大概都是夏珍的功勞了,跟沈云霞可能就沒有太大關系了。
夏瑾回憶著跟夏珍生活的點點滴滴,以前夏珍真的沒有展現出特別卓越的廚藝天賦,難道夏珍去了s市后受到什么高人的指點?夏瑾一抬起頭眼眶微紅,努力憋住了眼淚,夏瑾和夏珍面容有幾分相似,長得標志好看,特別是故作柔弱的時候,讓人看的心都碎了。
夏瑾立馬又低下頭,訥訥地喊了一聲,“媽――”
沈云霞沒有錯過夏瑾剛剛的表情,她神色有些動容,腦海中的思緒也無比雜亂,想起之前和夏瑾生活的點滴,沈云霞內心更是觸動。她都大半年沒見過這孩子了,只每個月固定地給他打生活費,夏瑾不打電話過來,她實在是想念,忍不住打電話到店里,打給夏瑾手機,可惜一直打不通,應該是被拉黑了手機號碼,后來沈云霞也硬生生憋住了再沒有打回去過。
她現在忍不住在反思了,她是不是對夏瑾這個孩子太冷血了?
沈云霞就坐在夏瑾身旁,她忍不住抬手拍了拍夏瑾的肩膀,出口的聲音也帶著兩分哽咽,“小瑾,你實話告訴媽媽,你這半年來過的好嗎?你爸爸跟陳夢雅對你好嗎?他們有沒有欺負過你?!”
沈云霞這話一出,桌上頓時一片寂靜,本來好好迎接新年的晚飯,卻因為夏海跟夏瑾的到來被突然打破了,但是夏瑾畢竟是沈云霞的親生骨肉,他們疼愛他還來不及,又怎么會責怪他呢?一聽到沈云霞這話,一個個都著急地跟什么似的,生怕夏瑾真的在夏家受到了什么委屈和傷害。
夏瑾說,“他們都對我挺好的……只是我很久沒有見到媽媽了,有些難過而已。”
沈云霞直接紅了眼眶,夏瑾這孩子在表達情緒這一塊還是非常含蓄的,之前夏瑾從沒有在沈云霞面前這樣直白地說過話,這讓沈云霞更加懷疑是不是夏瑾真的在夏家被欺負了。沈云霞立馬追問道,“小瑾,是不是發生了什么事情?你有什么事情就跟媽媽說,如果是他們欺負你了,媽媽會幫你討回公道。要是遇到什么困難,媽媽會跟你一起解決的,你別害怕。”
見情緒和氛圍鋪墊地差不多了,夏瑾這才緩緩地開口道,“最近學校里有一個留學生交換計劃,我就想趁著這個機會直接出國了。可是爸他想去s市發展開店,還缺不少錢,他想動用我的教育基金去開店。媽,你能不能幫幫我幫幫爸爸,借我們一點錢……你知道的,這一直是我的夢想,現在有這么一個機會,我真的不想放棄了。”
夏瑾原來的打算是大學時出國留學,如果現在提前出國,所有亂七八糟的費用肯定是遠遠超過之前夏海為他存的那一筆資金了。所以夏瑾提出的借錢,不僅僅包括了夏海想要開店的啟動資金,也包括了他出國的大部分費用,這所有的錢加起來可不少了。
夏珍端著菜進來的時候,恰好聽到夏瑾說出了那一席話。夏珍不禁扯了扯嘴角,臉上露出一個嘲諷的笑容來……這個夏瑾和夏海還真的把她跟沈云霞當成冤大頭嗎?她們看起來真的是這么好騙嗎?
沈玉朝夏珍眨了眨眼睛,露出一個果然如此的表情,“我就說吧他不會無事不登三寶殿的,果然是抱著目的來的吧。”
夏珍沉靜的目光卻是朝沈云霞看過去,這個女人對她對夏瑾有多心軟她是完知道的,夏瑾都這么說的,雖然沒有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但也著實賣了一把慘示了一把弱,沒看到剛才沈云陽他們都有所觸動了嗎?
但是當夏瑾一提到錢,沈云陽似乎從夏瑾的話里面品出了其他的味道,他不禁皺起雙眉,忍不住打量了外甥幾眼,又擔憂地看了沈云霞幾眼……他這個外甥心眼不少,他這個妹妹有時候就是缺心眼。
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沈云霞身上,就等著她怎么說了,沈云霞一抬頭就對上了夏瑾期盼的眼神,渴望的有些可憐的……
沈云霞想了想,眉頭微微皺起,她神情認真地對夏瑾說道,“小瑾,借錢這個事情媽媽真的不能做主,開店做生意、手藝都是依靠珍珍的,所以就算有錢也是你姐姐,再說我們現在根本沒有多余的錢,我們在s市已經在籌備第三家分店了,明年還要開食品公司,我們所有的錢都在里面周轉了。”
夏瑾都沒想到沈云霞他們的蛋糕都已經做的這么大了,竟然都準備籌備第三家分店,還要準備開公司了?沈云霞這才跟夏海離婚多久啊?才半年時間吧,這也發展地太快了吧?!夏瑾驚訝于發展太迅速了一些,又隱隱有些嫉妒她們竟然能發展地這么好。
再對比起他自己的現在的處境,夏瑾現在已經是懊悔無比了,他現在真的是處在是上不能上,下不能下的尷尬境地了。
夏珍端著菜走過來,這動靜聲才打破了這片沉寂,夏珍用眼角的余光瞥了沈云霞一眼,大概是剛才那一席話已經花費光了沈云霞所有的勇氣和冷酷,沈云霞有些心虛地不敢跟夏瑾對視了……不過,跟之前的沈云霞相比,現在的她似乎已經學會了自己獨立地做出選擇,學會了說“不”。
夏珍輕扯了下嘴角,人家欺負她們母女是冤大頭都欺負到家門口了,她再不做出點反應別人還真以為她好欺負了。
夏珍輕笑道,直截了當,語氣尖刻而冷漠,“哎,夏海他挺厲害的啊,他自己想借錢不過來還讓你過來?怎么還打算跟我們玩什么苦肉計啊?夏海他要是真的要點臉皮,銀行貸款、朋友借錢,高利貸都行都行,再不行,他不是還有幾套房子?但是他借錢借到了我們頭上沒這么道理吧。”
她似笑非笑地瞥了夏瑾一眼,“剛才你說他要動用你的教育資金,不讓你出國念書?這個我還真的不信,夏海這人就算餓著肚子不吃飯,也要從牙縫里省出錢讓你去讀書。要是你說夏海被陳夢雅吹了枕邊風,要把這個錢給她女兒去留學,或許這個可信度更高一些。”
夏珍三言兩語完把夏瑾的臉皮都給撕開來了,讓夏瑾一下子仿佛□□裸地曝光在所有人打量的目光下。
“轟”的一聲仿佛身的血液都集中往夏瑾臉上涌來,似乎被夏珍三眼三言兩語地說中了真相,夏瑾惱羞成怒道,“你是媽媽的女兒,我也是媽媽的兒子,憑什么她的錢你能用,我就不能用?要不是憑借媽媽離婚后分割的那些錢,你哪來的錢開店的?哪里來的錢開公司?所以你都是跟我一樣的,憑什么這么指責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