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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隨放心了:“也是,那你路上注意安全,晚上見。”
錦城雖是家鄉,但對云霧來而言,其實并沒有太多的去處可言。
從酒店出來,她買了兩束花,打車去了趟位于郊外的陵園,她的父母都葬在這里。
自母親過世,她不想觸景傷情,踏足陵園的次數寥寥無幾。
反正,父母已經彼此陪伴,不會再孤單。所以有沒有人探望,也不再那么重要吧。
很長時間以來,她都是這般自欺欺人地為自己的不孝和自私找借口。
臨近目的地,云霧來心里的不安隱隱翻騰,停住腳步深呼吸幾口,才邁步重新走過去。
陵園有人定期打掃,收拾得很干凈。
她在父母的墓前站定,彎腰輕輕把花束放了上去,然后靜靜地看著父母的照片發起了呆,照片上的父母都還很年輕,笑容和煦,溫柔地注視著她。
云霧來沒有待太久,五分鐘左右就準備動身離開,走前,她終于張口說了話:“爸,媽,我走了,我也不知道自己下次回國是什么時候,可能很久都沒法再來看你們。”
尾音被吹散在山風里,像一聲嘆息。
時間還早,從陵墓出來,云霧來又動身前往一個叫朝暉苑的小區。
朝暉苑是很老的小區房了,房齡已經超過30年,每棟樓有七樓的高度,沒有安裝電梯,采光、地段都不太好,是錦城的中低檔小區。
云霧來曾經在這里住了很多年,從14歲父親過世開始,一直到研二那年。
此時此刻,她提了大包小包的禮品和水果站在小區門口,可以看到自己曾經可以稱之為“家”的那間屋子,陽臺外頭晾了幾件衣裳,迎風飄展。
可她的腳步卻始終沒有辦法前進一步。
直到陽臺上探出一個中年女人的頭,嫻熟地收起衣服,云霧來才如夢初醒。
盡管知道隔了那么遠的距離,對方不可能認出數年未見的自己,云霧來還是下意識低下頭去。
這個女人曾像對待親生女兒一樣照顧、疼愛她。
云霧來叫她媽媽,當然不是親生母親,是干媽。
只是世事無常,她們的關系最后居然淪落到連見面都要思前顧后的地步。
就在進退兩難之際,云霧來口袋里的手機嗡嗡震動起來,但她兩手的東西,實在騰不出手,她快速做出決定,走向門口的保安室。
保安室里坐了兩個大叔,已經不是她當年每天早晚路過都要打招呼的爺爺。
也不知道那個爺爺怎么樣了。
云霧來把東西遞過去:“大伯,看到3棟402室駱家的人的話,能不能麻煩你幫我轉交一下。”
保安大叔不是很愿意幫忙:“這里這么多戶人家,我哪里認識誰是誰哦,這么點路你自己拎拎過去么算了咯。”
另一個保安大叔也附和:“就是,3棟最近了,進去直走就是了。”
“不認識那你們幫我處理掉吧。”云霧來放下東西就走。
她拎累了,扔掉又可惜,給誰都一樣。
“欸,欸!”其中一個保安上身探出窗子,沖她喊了兩聲,卻只看到她頭也不回的背影接起了電話。
保安收回身子,兩人嘀嘀咕咕地翻起那堆東西。
“都是很貴的水果呢,這獼猴桃我女兒的男朋友第一次上門的時候拿來過,說是十塊錢一個呢,哎喲,這禮品也高級,小姑娘挺有錢的。”
“可我們上哪去給她找她說的那戶人家,總不能給她送上門去吧。”
“要不立個牌子寫一下,她說幾棟幾戶來著?”
……
“喂阿隨。”
“喂云霧。”是宴隨的電話,“還在你干媽家么,你要在那吃飯么?”
云霧來快速走到路邊,無意識地順著宴隨的話應了一聲:“嗯。”
應完她才反應過來,自己壓根沒進駱家,談何吃飯,只是話已至此,她沒改口,想想一個人待會也不賴。
“行。”宴隨沒懷疑,“那吃完飯過來玩吧,傅行此搞了個單身派對。”
“嗯。”云霧來還是隨意應道。
“我先給你打個預防針,今天晚上凱旋哥哥也在啊。”宴隨比傅行此厚道多了,不像傅行此一樣非要給祝凱旋搞驚喜,或者說是驚嚇。
云霧來揉了一下太陽穴:“知道了。”
她和祝凱旋早就見過了,如果不是她多嘴,大概率連床都上了,而且明天婚禮也要見,實在沒什么好避諱的。
*
單身派對地點定在一家高級會所里。
在場的是兩位新人及伴郎伴娘團,大家都是年齡相仿的年輕人,何況明天婚禮大家還要互相合作,男男女女不一會就混熟了。
派對過去大半個小時,祝凱旋一如從前的八面玲瓏面面俱到,玩游戲、喝酒、插科打諢、為明天的接親跟伴娘套近乎,一樣都沒落下,唯獨從頭到尾沒對傅行此前一天說的“驚喜”展示零星半點的好奇心。
傅行此看不下去,把他帶遠些:“行了,別他媽浪了。”
“你開個派對還他媽不讓別人浪了?”祝凱旋反問,“那你讓我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