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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這個局勢,唯有他的伯父親至,才能將這些仿佛得到了天神加持,分外迅疾分外驍勇的草原鐵騎壓制下去。
“去了將軍,一早就已經派人過去了!”他的屬下連忙答道,同樣是冷汗漣漣。
聽到屬下的回答,張繼威這才心中稍定,但想到從鳳臨城到自己這里就算全速趕路也需要小半日,若是自己在這期間就抵擋不住失了城門,放了這些草原人進來怎么辦?
越想他的臉就越是蒼白,看著下方的戰況,就越覺得自己的人要被打滅了。
龍盤城中并沒有天閣的長老鎮守,甚至因為這是張軍龍下轄的城池,所以對這期間發生了一切,張繼威都是半點不知。
他并不知道草原人背后站著什么人,更不知道他們此刻與突然襲擊的草原鐵騎交手,實際上是中原和草原氣運之爭的一部分。
這些草原鐵騎身上的不凡,全是道術所致,龍盤軍節節敗退并不是因為他們不強。而是缺少了道術的加持。
在他心中胡亂地升起各種念頭,想著自己若是守不住城,在此刻棄城而逃,會在伯父那里受到怎樣的懲罰時,遠處忽然響起了一陣密集沉重的馬蹄聲。
那是一支不輸于眼下這只前來進犯的草原鐵騎數量的軍隊正在朝著這里靠近。
張繼威的第一個念頭并不是援軍來了,而是一驚,想著莫不是草原人又有后援到來,抓在城墻上的手不由得用力,指甲都嵌進了沙土里。
然后等看清那支軍隊打出的鳳臨旗幟,還有為首那個身穿銀色鎧甲,手持長戟,領著數十騎一馬當先沖在最前面,轉瞬間就像一把尖刀刺入草原鐵騎陣營的身影,看他猶如天神下凡,手中長戟一掃就將十數個來不及反應的草原人從馬上挑飛,橫飛到半空中落下,張繼威心中才升起了一陣難以言喻的驚喜——
厲王!是厲王殿下!帶著鳳臨軍前來馳援的竟然是厲王殿下!
這比他預想的結果要好上太多了!就算是他的伯父親自來,帶來的鼓舞士氣效果也不及厲王殿下。
他沒有想為什么送去鳳臨城求援書信帶回來的卻是厲王殿下,更沒想過前日早早封閉城門的情況下,厲王殿下怎么這么巧合就在鳳臨城做客,只是在城墻上狂喜地道:“厲王殿下來了!厲王殿下來了就好了!”
在邊關,若問有誰能夠讓草原人聞風喪膽,被壓著打到許久都不敢再來進犯的話,就只有他了!
而且不只是他一人這樣想,在下方與這些身具神速的難纏對手頑強抗衡的龍盤軍在見到這支從側方馳援而來的援軍時同樣驚喜:
“是元帥!是元帥來了!”
“兒郎們!是我們元帥——是厲王殿下來了!”
一見到沖在最前面的厲王和他身邊的數十人,他們原本已經耗空力氣的身體里就好像重新聚集起了力量,從旁邊劈來的彎刀速度依然快,然而他們伸手用兵器一擋,這一回卻是擋住了。
隨即不用他們再思考下一擊如何抵擋,厲王殿下就已經沖到了面前,手中長戟橫掃,將他們救出重圍。
再加上從后面加入進來的鳳臨軍,被壓著一邊倒的局勢立刻就有了改變。
說來也奇怪,這些草原鐵騎在他們眼中明明身具神速,猶如有神風相助,動作快得叫他們難以捕捉,可是到了厲王殿下和他帶的鳳臨軍面前就像這層假象都被戳穿了一樣,他們還是原本的草原騎兵,在厲王殿下面前依舊沒有一戰之力。
論速度,論力量,他們都比不上帶著人突入戰局中的厲王。論兵器優良,更比不上厲王和他身邊的天罡衛。
那些在厲王面前失效的加持讓這些草原人陷入了一陣慌亂,當認出來此處馳援的竟然是厲王本尊時,過去被打敗的記憶就再一次涌現上來,讓他們越發的失了銳氣。
張繼威靠在城墻上,看著下方草原人已經從先前的桀驁不馴、不可一世變得慌亂起來,想要緊縮陣型,重新讓他們身上的加速狀態在尋常的邊軍身上起到效果,可是卻發現即使是在那些鳳臨軍面前,他們的速度也會失效。
這是怎么回事?!就好像后面來的這一整支軍隊身上都有一層可以抵消自己等人身上由國師加持的術法的罩子一樣,只要一進入他們三步范圍以內,自己身上如風的神速就會失效。
這讓這支草原鐵騎的將領有些惶恐——厲王怎么會在這里,他怎么會突然出現在這里?
他們這支軍隊被安排來襲擊龍盤城,就是看準了這里防護薄弱,守將是個沒有能力的,而以鳳臨城現在的狀況,不大可能前來馳援。
而且他們身上由國師所加持的是速度,兵貴神速,只要從這里打破了缺口,急攻進去,他們這一戰出兵的目的就達成了一半。
可是怎么也沒有想到,他們竟然會在這里遇見厲王!
而且他所帶來的軍隊還正好克制他們的速度——怎么會如此?!
從鳳臨過來的援軍中除了厲王和他的天罡衛,表現最耀眼的就是風珉和他的隊伍,他們周圍同樣沒有哪一營的草原鐵騎能夠抵擋得住他們的一次沖鋒。
而風珉的目力極好,不是沒有看見草原人的將領臉上那仿佛見了鬼的神色,也看到了在城墻上龍盤城守將那劫后余生的表情。
草原的軍隊會趁著天閣與那個道人的氣運之爭,趁機沖擊邊關,但他們卻不知道這些軍隊會將哪些城池作為他們的目標。
所以在這個時候,拿著陳松意留下的錦囊的風珉就打開它,從里面抽出了第一張紙。
紙條打開,上面是一個“龍”字。
張家下轄的這三座城,龍盤、虎踞和鳳臨,這個“龍”所指的無疑就是龍盤城了。
風珉立刻將錦囊中的紙條交給了厲王殿下,然后厲王殿下就帶著張少將軍麾下的這支鳳臨軍和他們這幾百人從鳳臨城出發,前往龍盤城。
而張繼威送往鳳臨城的求援在他們走之后才到達,所以這支援軍來得比龍盤跟草原雙方想得都要快。
而在途中他又第二次打開了那枚錦囊。
就在京城的景帝倒下的同時,身在邊關的厲王也受到了影響。
風珉就在他的身邊,替不在這里的陳松意盯著他,以防他有任何意外。
他的警惕沒有白費,幾乎是在蕭應離顯出不適的第一時間,風珉就再一次取出了錦囊,從其中伸手一摸——
這一次他摸出的是一張符。
他看不出上面的符文是什么,但此刻本能地將這張符紙貼到了厲王的心口。
幾乎在符紙跟厲王相觸的瞬間,就自動燃燒了起來,有什么在他和周圍的天地之間形成了屏障,切斷了他跟整個大齊相連的氣運。
風珉不知道這張符的具體效用,只緊張地盯著厲王,見他的氣色恢復這才稍稍放心,但卻不確定是否應該從錦囊中再摸一張符出來鞏固。
就是這猶豫之間,林玄已經破了道人的局勢,重新穩住了中原的氣運,而那短暫屏蔽了厲王跟大齊氣運之間的聯系的符紙也失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