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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他的目的了,逼得對面的人不得不消耗修為來破解這一局。
城池前方,那座憑空出現、拔地而起的土山上,棋盤上縮小了不少的白色麒麟回到了老人的面前,然后重新化為了幾枚白子,落入林玄手中。
林玄低頭看著自己掌心里的三枚白子,比先前放出去的時候少了一半,只是破壞那些聚靈之地,就消耗了他近乎三分之一的修為。
他收起手掌,將這三枚白子重新收回了手中。對這一幕他并不陌生,在自己的小弟子記憶里看到的畫面,上一世他跟劉洵的棋局,對方就是用這樣的手段讓他疲于奔命,耗盡了修為,被拖在不同的戰場上,甚至沒有辦法抽出半點精力來回援陷入險境的小弟子。
第343章
此刻多想無益,他想起在皇陵深處看到的那一幕,左右這一世自己不會再讓那孩子死在面前。
而這時他也聽到了從遠處傳來的馬蹄聲,看到了由遠極近、像黑云一般壓境的軍隊。道人輕笑一聲,聲音透過重重的雨幕傳進了老人的耳中。
他坐在身邊,指尖多了一枚黑色棋子,那代表的是草原鐵騎。
“你用自己的修為來化解我在中原布的那幾棋,現在草原王庭的軍隊來了,你還要繼續消耗修為來幫他們破局嗎?”
他口中所指的“他們”自然是林玄背后的那座城池中的軍隊和百姓,也指的是邊關的其他城池中的居民。
草原王庭這一動就是百萬雄師,兵分幾路,自然不會只來攻擊這一處。
而道人說完,抬手將手中的棋子在棋盤上,落下只是瞬間,那枚黑子周圍就光芒大盛,然后漆面上凝聚出了一個字:雷。
正是豪雨,云層中雷霆萬鈞,如同光的柵欄自云層上空垂落,籠罩在這支朝著此處進發的騎兵身上,仿佛天神給他們加護。
原本應該傷人的雷電縈繞在這些戰士的盔甲上,守護著他們,似乎更加振奮鼓舞了這些草原人的士氣,讓他們發出地動山搖的吼聲。
林玄看得清楚,這被道人加護在他們身上的雷電沒有消失,隨著他們行進的時候,依舊閃爍在盔甲的表面。
雷電至剛至陽,若是人體接觸到,輕則麻痹,重則死亡,自己身后城池中整裝待發的大齊邊軍如果與眼前這支來勢洶洶的草原鐵騎短兵相接,在交手的瞬間就會被他們身上的雷電電倒。
而劉洵所問,就是問他是要繼續用自己的修為來化解他的道術庇護這一處與草原王庭交戰的軍隊,還是繼續旁觀收手,積蓄力量,等待他的下一擊。
“出城。”城池中,早已經等待著他們的敵人到來、投入屬于自己戰場的守將披上鎧甲,整裝待發。
城外的高人庇護了他身后的這座城池,同時也擋在了那些草原鐵騎面前,若是草原人的軍隊要過來,就要先越過那座橫在城池前面的土山。
城中的軍隊自然也可以繼續留在城中,只在城墻上看著外面的戰斗,但是他們的自尊不允許。
仙人們有自己的戰場,他們身為凡人,也有自己的仗要打。對手來了,他們就不會繼續龜縮在城中,只等著庇護他們的仙人繼續奮力與對方作戰。
很快,早已經按捺不住想要出場馳援的大齊邊軍就在雨中整齊地排列,然后城門大開,踏出了城池。
雨水傾盆而落,濕透了他們的戰甲,他們才出來一刻就已經渾身濕透。站在城墻的高處看,覺得前方這拔地而起的黃土山也無比的高大,等出城之后,來到近處看,才覺得這座擋在城池前方的高山比想象中還要高。
而山巔坐著的老者身上的衣袍樸素,脫去了虛影周圍那朦朧的光影之后,讓他整個人顯得就如同一個尋常的瘦小老人一般。
將士們在雨中默默地看著山巔上那個矮小的身影,然后在將軍一聲令下,準備朝著前方行進,繞過高山、到前面的戰場去與草原鐵騎一戰的時候,將士們才收回了目光,拉下面甲,沉默地驅動了剩下的戰馬,踏著濕透的沙地,朝著前方如同洪流一般席卷而上。
才連夜趕路到大齊邊境、沒有休息的草原鐵騎絲毫不覺疲憊,他們的國師就在雪山之巔,招來的雨淋在他們身上,洗去的是他們的疲憊,那煌煌的明雷加持更是讓他們仿佛全身上下都充滿了力量。
此刻看著對面的城門打開,大齊的軍隊從里面出來,要繞過庇護他們的黃色土山,來到己方面前,所有的草原鐵騎全都感到一陣熱血沸騰,忍不住在雨中發出了低低的吼聲。
雙方軍隊越來越近,他們也沒有要摻和到國師與黃色土山上的那個人之間的戰局中去的意思,等到大齊邊軍繞開了那座高山,來到前方平坦開闊的戰場上時,草原鐵騎這才動了。
他們的戰馬鼻尖噴出來的氣在雨中騰起白霧,隨著他們的將領一聲令下,這支跨越了草原荒漠而來的草原雄獅也朝著前方的對手發起了沖鋒。
一百米,五十米,十米……兩股騎兵猶如鋼鐵洪流碰撞在了一起,來自草原的騎兵的兵器上爆發出了雷電之威,煌煌的電流順著被雨水打濕的兵器朝著大齊邊軍的體內刺去,瞬間就令他們心臟驟停,四肢麻痹,甫一交手就有一片人支撐不住,從馬背上倒了下來。
一招得手,草原王庭的騎兵在頭盔下露出了獰笑,繼續以傾軋之勢朝著和他們碰撞在一起的大齊邊軍發起進攻。
道人隨之又在棋盤上落下了數子,每一枚上面都凝聚著道術,加持在另外幾支不同的草原軍隊身上,隨著他們向另外幾座城池發起進攻而顯出不同的神威。
狂風、暴雪、驚雷,本就勇猛的草原雄獅加上道術加持,越發難以抵擋。
作為落子的棋手,劉洵仍舊在等著自己對面的對手的應對,是要出手,還是要放任大齊邊軍落入下風?
然而下方的戰場中忽然彌漫起了濃密的霧氣,這霧氣遮擋住了草原鐵騎的視野,讓他們失去了眼前敵人的蹤影。
而原本被他們身上所帶的雷電壓制,甫一交手就會陷入麻痹的大齊邊軍抓住了機會,在這白色的霧氣騰起的一瞬間就逆轉了攻勢,朝著仿佛失去方向、失去視野的對手發動攻勢。
那麻痹人的雷電仍舊通過他們與草原鐵騎相處的地方傳過來,但卻被削弱了許多,原本叫人心臟驟停的麻痹和劇痛只變為了淡淡的刺痛。
他們的兵器刺中了對手,他們的沖擊落到了對方身上,將他們的對手推下了馬。
而另外幾座城池的城墻上方也布置上了祭壇,出身天閣的幾位太上長老站在祭壇之后,看著下方沖來的身具異象的草原鐵騎,或是執起符筆,或是執劍,開始出手破解劉洵的道術。
棋盤之下,操縱著彌漫了整個戰場的云霧破除劉洵的道術的容鏡依舊站在高處。師叔與劉洵的一戰他們無法插手,但是天閣也決然不會讓他們的當代行走單槍匹馬去獨自面對劉洵的這些布局。
龍盤城。
這是草原王庭這次進攻的最后一處,城中的邊軍已經出了城,與突然來犯的草原鐵騎戰作一團。
然而這一次的戰場跟以往不同,一是頭頂持續許久的異常天象,還有就是他們的老對手。
草原人的這些騎兵身上仿佛有神風加持,速度極快,來去無影,無比的棘手。
這是龍盤軍第一次見自己的戰陣無法起到效果,在這些草原鐵騎面前他們全然占不到上風,純粹是被壓著打。
龍盤城的守將張繼威此刻站在城墻上,臉上冷汗涔涔。
他能成為一城守將,本來就不是因為個人能力出眾,而是因為他是張軍龍的內侄。
張軍龍看中的是他對自己的忠心,至于草原鐵騎來犯,他相信就算是個傻子領著訓練有素的龍盤軍,也能把他們打出去。
然而從此刻的戰況來看,他的預想卻是完全落空了,看著自己的軍隊被草原人壓著打,陣線一退再退,已經退到了城墻之下,張繼威心中無措,只顫抖著聲音對自己的人問道:“讓你們向大將軍求援去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