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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歷輕笑,“甚是妥當。”
后院還是歸嫡福晉管的,很快高露微和蘇寶柔兩人就接到了尚嬤嬤帶來的禁足一個月并罰抄《女誡》二十遍的命令。兩人恭恭敬敬地領了命,各自約束自己的下人緊閉廂院大門,不敢有絲毫違抗。
竟沒人傻得跳出來說什么“爺已說過不再追究”的話來。想來是弘歷的威脅太過恐怖,她們不敢在這當頭再鬧出什么讓他不高興的事。當然了,自己幾年下來,嫡福晉的作風也已深入人心,威儀無人敢犯。云珠聽了尚嬤嬤的回報后,心中還真說不出到底是失望還是欣慰了。
這幾年,高露微幾個但凡有點子言行出格之處,她的懲戒必有抄《女誡》這一項,呵呵,一來膩歪那些女人,二來每次都是罰抄這個,久了,里面的內容想不刻進腦子里都難,不免影響平日的思想行事。
——她們當中就算有懂得這種心理暗示的,也沒口說出來,誰信呀?
114、報與桃花一處開
“想到莊子上去住?”雍正黝黑的眼色滑過一絲光亮,看了眼沉斂淡定的兒子,唇勾了勾,這小子是擔心他額娘為難云珠吧?當年烏喇那拉氏也是大婚后幾年才有了弘暉的,之前也沒少受妯娌言語上的擠兌和德妃有意無意的打壓,說起來,那幾年宮中生活雖然艱難了些,卻是夫妻感情最好的時候。“也好,以前你瑪法在時你嫡額娘還有叔伯嬸子都有機會跟去木蘭秋狝或南巡,朕這些年卻沒離過京城直隸……嗯,王欽,你去東三所問問老五家的,看她是不是也想到莊子上休閑幾天。”
“嗻。”當值的傳話太監王欽領旨去了,不一會兒就來回,五福晉想留在東三所照顧貝勒爺和小阿哥。
雍正搖了搖頭,輕笑了一聲,對渾身上下寫著“想趕快回去給云珠報信”的弘歷道:“好了,回去準備出發吧,順道問你媳婦一聲,還有沒有那自制的綠茶,你十三叔喝著挺好,跟朕討了……唔,朕的也快喝完了。”
弘歷巨汗,“是,兒子一定把話帶到。”
回了乾西二所,聽了雍正的話,云珠笑瞇瞇地奉上兩竹桶自制的茶葉,又將新出爐的榆錢餅放上一盤裝進食盒,讓王進保和素問給雍正帶去。
雍正實在太體恤人了,他既派了人去東三所問五福晉,熹貴妃自不好再說她什么,她可以過一個無憂無慮的假期,解開那個玉鼎的最后一層印訣了。投桃報李,她當然要好好孝順他了。
“高興了?”弘歷見她笑得跟偷了油的狐貍似的,忍不住伸手捏了下她小巧的鼻子。云珠微皺著打掉他的手,“我的鼻子本來就不夠挺,再捏就更丑了。”怎么越來越把她當小孩子逗?
第一次聽她說出自己也有愛美之心,弘歷覺得新鮮又有趣,連忙安撫:“不丑不丑,我的福晉是天底下最美的。”
“自吹自擂。”她給了他個白眼,也給他準備了一小罐茶葉并一些路上用的點心、肉干。“這次春和也去嗎,你們路上一定要小心。”他們每次出行幾乎都會碰上刺殺,而且對方好像也越來越不想掩飾了。
“別擔心。”弘歷吻了吻她,“巡畿甸最多不過一個月的時間,等我們回來直接到莊子上去接你……對了,你準備住哪里?”
“我最大的兩個陪嫁莊子一處在景山一處在房山,雍正七年地動時景山還有小湯山那兒的莊子受損嚴重,房山那里倒沒什么事……住景山吧,房山那兒有機會去看看就可以。說起來,景山的莊子重新修建我還出了很大力的。”格局的重新規劃與設計提了不少意見。
“那好,出門多帶些護衛。”他頻頻叮囑。
“知道知道。”她有些不耐煩了,“快走吧。”
弘歷氣得抓住她狠吻了一通,最后才戀戀不舍地放開,“記得想我。”
勉強答應,云珠踮腳輕吻了他一下。
他一走,云珠就讓素問將打包好的行李裝好,又讓明心去接了芷馨一行人,駕著馬車就出了宮,直往景山而去。福惠很是羨慕芷馨,只是他如今都十一歲了,自不好像七、八歲時那樣跟著云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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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霄千尺倚丹丘,輦下山河一望收。
這是康熙登景山眺望京師見晨霧繚繞、霞光流云、一派春色后寫下的詩句。丹丘,乃神仙居所,康熙用它喻景山,可見其景致之秀美。
古時景山跟北海一樣,是永定河故道,遼代在此營建行宮,堆土成“青山”(小丘),到了元朝又辟為專供皇帝賞游的后苑,明洪武時,拆毀元故宮,明成祖朱棣在北京大規模營建城池、宮殿和園林,依據“蒼龍、白虎、朱雀、玄武,天之四靈,以正四方”之說,紫禁城之北乃玄武之位,當有山。故將挖掘紫禁城筒子河和太液、南海的泥土堆積在“青山”,形成五峰,稱“萬歲山”。
山下遍植果樹,通稱“百果園”或“北果園”。在山的東北隅建壽皇殿等殿臺,供皇帝登高、賞花、飲宴、射箭。園內東北面的觀德殿原是明代帝王射箭之所,山下山下豢養成群的鶴、鹿,以寓長壽;每到重陽節皇帝必到此登高遠眺,以求長生。
到清順治十二年,順治帝將“萬歲山”改為“景山。”
云珠這一支的富察氏先祖在入關后圈的土地里很大一部份就有景山附近的果園田地,因為富察家祖輩與皇帝關系緊密,在順治和康熙兩代帝王艱難之時都是站在皇帝一邊支持皇帝,因功所賜田產便也多在皇帝行宮附近,所以她的陪嫁莊子地點是非常好的,有山、有水、有果園、有上等水田,又能瞭見皇家行宮美景,附近田莊更是族人親戚所有,從安危上講,再安全沒有了。
山莊的果園是斜坡與丘陵地勢,種了銀杏、桃、蘋果、葡萄和柿子,取的是前世北京景山的建造經驗,共有五十畝左右。云珠入住的是處于莊子最中心,約十畝左右的院子,造型不算淳樸,配合著遠處的行宮造型,不過里面的空間規劃卻是很簡單的,沒有那么多的耳房隔間,門窗也開得極敞亮。除了正中三間闊面帶著衛浴間的主人房,其他的房屋除了近身下人住及幾間做雜物房外,還有可做客房的左右廂房和供守門婆子住的門房。
院中種植了不少牡丹、海棠和玉蘭樹,院外有寬闊的草坪,四周是桃林、梅林、玉桂林,每年花季總會有人將花朵采摘下來曬干送進宮去給她,再外圍才是下人住的外進院,它附帶了廂房、廚房、馬廄、柴房、庫房、衛浴間……
除了果園、莊院還附帶了五十畝上好的水田及一個十畝大小的活水蓮塘。
景山莊子如今的管事娘子就是玲瓏,自接到云珠要來的消息她就沒個消停,早早將簇新的被枕清洗后拿到太陽底下晾曬,住處更是灑掃得非常干凈,又親自帶了莊上的莊頭下人在莊外候著。
主子的住處、護衛的住處,什么都安排得妥妥當當地。“自奴才成親,主子還沒來過這莊子呢。”她欣喜地說道,“主子這陣子過得可好?”她每年有一到兩次借著進宮給云珠進上莊子的產出的機會,主仆得以見面。但這樣的機會有時也不能實現,比如她剛好生產、坐月子。
“一切都好。”云珠淺笑道,“你不是生了兩個小子么,怎不帶來給我瞧瞧?”
“哎,皮著呢,整天爬樹抓鳥、泥地里折騰的,沒打理干凈奴才可不敢帶到主子面前獻丑。”她笑呵呵地,結婚生子后身體胖了點,以前伶俐開朗的性子在歲月的淬煉下愈發豁達。
知道她有所顧忌,云珠笑了笑,道:“后面車上有幾枝海外橙樹折下的枝椏,我打算在這里嫁接,這里有種柑橘吧?”
“有的,在院子外頭的桃樹林附近有七、八棵呢。”
“那就好。”
“是。主子是先洗漱歇會兒還是用膳?”現在還不到晚膳的時候,不過玲瓏卻是知道她在府里是一日三餐的主兒,在乾西二所更是吃喝隨手可得,跟百姓家是不同的。
“我先歇會兒,醒了再用膳。其他人餓了可先吃。”這古代的馬車,真不好享受。自己這也算是由奢入儉難吧,不管愿不愿意,這身子確實是養嬌了。“芷馨,你是跟四嫂一起去歇一會兒還是吃飯?”云珠轉過身子問秋嬤嬤懷里的芷馨。
芷馨已有些睏了,毫不猶豫道:“跟四嫂一起。”
……
醒來的時候,素問和葉嬤嬤等人已將帶來東西安置妥當,玲瓏更是問過素問后利落地找人將帶來的臍橙枝椏嫁接好了。
反正離住的院子不遠,云珠只好再尋機澆灌空間水了。
來到景山不可不登山,尤其是春天萬物復蘇,林野生機盎然一片新綠,想起不少詩中描繪,云珠第二天一早便帶了眾人去爬山踏青了。
此時正值春季萬物勃發的時候,偶爾看到清新可人的野菜或新雨后出土的菌菇又或一些好吃山間野果,便趁人不注意收進空間,豐富空間種類。
五公主芷馨才四歲,云珠便讓她的奶嬤嬤秋氏等人在陽光和煦之時抱她在園中玩耍又或者到田間去走走,也讓小姑娘樂得像只安靜不下來的小鳥,看到云珠就嘰嘰喳喳地向她訴說著她新奇的一切。
晚上,她有時整理空間的物產,在空間擴展出來的土壤上添種上果苗或藥材,便更多的時候,她坐在玉蘭樹下,靠著神識汲取空間靈氣,朝玉鼎打出上面的印訣,每完成一遍,玉鼎上的紋路和印訣、陣法便會發生變動,原先呈羊脂白玉裝的玉鼎慢慢從洇水似的紅轉到了現在向流光五彩靠攏的顏色。而它的質地也隨之一變再變,現在云珠也說不清它到底是哪種金屬或晶礦石煉制而成,或者是兩者皆有,又或者并不止這兩種。
現在,她的神識已壯大到隱隱有脫體而出的狀態,只是這現象必須在空間內才能達到,就跟她練習揣摩玉鼎上的印訣陣法一樣。也是這時她才深刻地意識到,她選擇修煉神識(靈體)其實是很危險的一件事情,若沒有空間這個安全無比又靈氣充裕的存在,她修煉時稍被驚動便會神識受傷,這對修行者來說是極恐慌的事,比之**受傷還要來得嚴重,不容易恢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