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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記得葉清是什么時候走的,也不知道葉清來找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甚至她想過她也許是想來打她一巴掌也說不定,只是她什么都沒有做,只是對她說了這些話。陸則靈聽不懂葉清話里深奧的意思,她只聽出了兩個信息。
一,葉清要提前走;二,葉清放棄盛業琛了。
不得不說,兩個消息對陸則靈來說,都是好消息。
她一直是這么以為的,只是失去理智的情況下,她卻忘了,對她來說的好消息,對盛業琛來說,卻是足以讓他心神俱滅的噩耗……
盛業琛的車出事故的時候,陸則靈坐的出租車離得并不算遠,出租車被紅燈攔下,而盛業琛已經駛過了十字路口,陸則靈幾乎是眼睜睜的看到他的車一頭撞向二環線公路橋的橋墩。
就像拍電影一樣,遠遠的,黑色的轎車像橡皮泥塑的一般,鐵皮車頭向司機的方向凹了進去,引擎蓋彎曲了,整個車扭曲得陸則靈幾乎分辨不出原本的形狀,盛業琛以血肉之軀撞向擋板,安全氣囊彈開,將他死死的控制在狹窄的范圍里。陸則靈怎么都記不起那一天她是怎么從出租車里爬出來,又是怎么走向盛業琛的。每次努力去記憶,卻始終只有些碎片,模糊而凌亂,只記得,仿佛在那一刻,全世界的山啊海啊,全都向她襲來,將她的心神靈魂全部壓在黑不見底的廢墟之下,耳朵里什么都聽不見了,眼睛里什么都看不見了,旁邊因她而驟停的車也阻攔不住她的腳步,她像一陣輕盈的風,跑向了盛業琛的方向。
旁邊有停下來看熱鬧的司機,議論紛紛的聲音傳到陸則靈的耳朵里。
“安全氣囊關鍵時刻還要人命,你看看他被擠的,這根本不能呼吸了。缺氧又失血,這不死誰死?”
“救護車也真是夠慢的,等救護車來人早沒了。”
“這種事太多了,我都見了幾次了。”
“能自己撞橋墩子,八成是醉駕。”
“……”
車體嚴重變形了,門從里面鎖了,她怎么都拉不開車門,她以為她會哭的,可是那一刻她竟然出奇的冷靜,她從花壇里撿了一塊鐵圍欄的大石頭,哐當一聲砸開了車門,她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力氣,把已經血肉模糊完全昏迷的盛業琛救了出來。
她是那樣瘦,可是她卻背起了比她高一個頭的盛業琛,她自己也不知道這力量來自什么。盛業琛像個毫無生氣的人偶,癱軟在她的肩背上,她不知道他有沒有死,她腦子里是沒有意識的,只是背著他,一步一步的往前走,用身體攔車,也不管別人害怕的眼光,平靜的譴著不認識的司機:“醫院,最近的。”
……
盛業琛被推進急救室時,陸則靈才終于有了幾分反應,她整個人都在發抖,她的臉,手,甚至身體都是冰冷的,如同剛才在她背上毫無生氣的盛業琛。
急救室的紅燈醒目而刺眼,她發怔的盯著,仿佛只是好奇心很強的孩子。她滿身都是血,任誰看了都觸目驚心,有醫生護士要過來拉她去檢查,她也不知道是哪來的力氣,誰拉都拉不走,甚至還粗魯的把好心來幫她的醫生推倒在地。
她不知道自己腦袋里究竟在想什么,她只知道自己不能離開,她只是很渴望知道答案。
盛業琛是不是死了?
他死了嗎?
他,會死嗎?
作者有話要說:咳咳~最狗血的最庸俗最沒什么創意的情節寫出來了。。終于把這一步邁出去了~~~下一章寫女主做過最壞滴事~~~寫完葉清就走了~~~就只有男主和女主一對一鳥~~~~不留言你們好意思嗎!!!!!!霸王這么久真的合法嗎!!!!『唉~改了改了!寫了一大堆刪了最后還是寫回去,楠竹又不是散架了也不是推一下就死了,又不是夢里花落知多少,楠竹只是撞了腦袋。。僅此。。車撞壞了人沒怎么的事很多。。over。。。出血多不代表救不活了 = =』
☆、第十二章
陸則靈很小的時候就失去了媽媽,急性白血病,陸則靈直到現在都沒鬧明白是什么病,只知道媽媽天天都睡在床上,看病看得頭發和牙齒都掉光了。
她一直記得媽媽去世的那一天,早上出門的時候,媽媽還親了親她的臉蛋,溫柔的摸著她的腦袋說:“我的寶貝,這次考試要是考雙百媽媽就給你買新裙子”,可是中午的時候,爸爸單位里的一位阿姨卻沉重的來到了學校,匆匆忙忙的把她接到了醫院。她最終沒能見到媽媽最后一面,等她到病房的時候,只看見爸爸跪在病床前哭泣的樣子。
她心里無所不能堅韌高大的爸爸哭得那樣傷心,后背不住的顫抖,聲音也是那樣絕望。周圍的大人們都紛紛掩面而泣,大家都那樣難過,可是她卻不懂,不懂這離別的含義。
她太小了,小學一年級,對生死又能有什么概念?她傻傻的問:“爸爸,媽媽是不是死了?”
悲痛之下的爸爸不理智的反手打了她一巴掌:“你瞎說什么!再詛咒你媽媽試試!”
那一巴掌太疼了,疼到這么多年她都還記得。
她后來果真是考到了雙百分,只是媽媽卻沒有給她買新裙子。媽媽失約了,她走了,離開了她。人的生命太脆弱了,有時候不過是一轉身,就沒了蹤影,她失去過一次,再也承受不起更多。她不想再有遺憾,像當初對媽媽那樣,甚至來不及說一句再見。
之后她一直和爸爸相依為命,粗枝大葉的爸爸不會扎小辮,她十二歲以前就一直留短發,爸爸工作忙沒時間洗衣服做飯,她小學就開始學著做。爸爸一個人又當爸又當媽把她拉拔大,還供她學琴,給她買最好看的衣服鞋子,只為完成媽媽的遺愿,把她培養成一個人人稱羨的小淑女。
她從小到大一直很用心也很努力,不管是做什么,只要她認定了,就一定要做到最好,因為她不忍心看到爸爸失望,她最高興的,是每年掃墓的時候,爸爸驕傲的向媽媽細數她的一項項榮譽,所以她努力練琴,經常參賽得獎,所以她成績優秀,考上一等的學府。
她太害怕失去了,所以不管什么都拼了命去爭取。也許正是這樣習慣的執著,她跌跌撞撞的陷入了愛情,把自小的上進心用在了盛業琛身上,卻不想,這一次換來的不再是爸爸的夸獎。她缺少愛,總希望有人愛她,卻最終辜負了所有愛她的人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到最后她只能傻傻的想,也許,這就叫萬般皆是命吧。
盛業琛經搶救幾個小時后從急救室轉到了icu,醫院通過他的手機聯系到了他的父母。十幾個小時候,他的父母才姍姍來遲,都是從國外趕回來的。那也是陸則靈第一次見盛業琛的父母。男的西裝革履,風度翩翩,女的氣質姣好,風韻逼人,二人是陸則靈長這么大見過氣勢最強的人,從容不迫有條不紊。到了醫院首先找到醫生了解情況,由于icu是隔離的,一天只能讓一個人去探視,陸則靈想去醫生沒讓,最終是盛業琛的爸爸進去探視的。
出來后他爸爸也沒有多說什么,只說一切還好,只是人還不是太清醒,除了想要喝水和不斷呢喃沒什么特殊的情況。車禍的現場雖然讓人觸目驚心,萬幸的是盛業琛除了頭部撞傷和小的擦傷外沒有其他大的損傷。只是醫生在他腦子里發現了一塊血塊,所以要持續觀察。
料理好一切盛業琛的爸媽才恍然發現了一直守在旁邊的陸則靈。盛業琛的媽媽微笑著走過來,明明是那樣和善的眉目,卻感覺不到絲毫溫暖:“你是業琛的同學吧?感謝你及時把業琛送了過來,你趕緊回家休息去吧,這里有我們就行了,我讓司機送你。”
陸則靈不肯走,拼命的搖著頭,“阿姨,你讓我再等等吧,等他轉到普通病房我再走好嗎?”
盛業琛的媽媽見她這樣執拗,也不好說什么,她皺了皺眉,半晌探尋的問她:“你是不是叫葉清?”
陸則靈楞了一下。
盛業琛的媽媽誤讀了她的反應,以為她是葉清,便說:“業琛一直在叫你的名字,你就先在這等著吧,他明天能轉到普通病房,我想他清醒了應該很想看到你吧。”
陸則靈呆呆的處在那里,手緊緊的拽了拽自己的衣角,最后又慢慢的松開,用幾乎低不可聞的聲音說:“好的。”
得知他的情況已經趨于穩定,陸則靈一直懸著不知道在哪的心臟終于慢慢歸于原位。她在公共水池洗手,一下一下仔細得簡直能褪下一層皮來。嘩嘩流著的水從最初的紅色到最后的清澈,她卻始終覺得沒有洗干凈一樣。
眼眶脹脹的,溫熱的眼淚終于從眼眶里流了出來,她不知道自己到底為什么哭,明明最可怕的已經過去了,她卻脆弱的哭了。腳下發軟,她整個人癱軟在地,甚至來不及關閉水龍頭。水流嘩啦啦,仿佛為無聲流淚的她伴奏。
他還活著,盛業琛還活著,這之于她,已經是最大的恩賜。
只是一切似乎并沒有想象中的那樣好。盛業琛的爸媽都很忙,簡直就是工作狂,從進了醫院開始,電話幾乎一刻不停,越是半夜越是忙碌。陸則靈和他家的保姆一起在病房外守著,看著他們的身影時進時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