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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起身,拿個碗過來,舀出幾個餛飩,問,“你吃了嗎?”
“我在家吃過了,我家廚子每天早上都準備一大桌。”路長川很自然地回道。
“哦……這樣啊……”楚心怔了怔,看向碗里的餛飩,說,“那給馬麗娜留著吧,她馬上也要下來了。”
路長川這才反應過來。原來這碗餛飩是要分給他的?
心中一個小人猛敲——天呢,她居然關心我餓不餓,還要分我吃的。
另一個小人猛打——為什么現在才明白,還有,為什么要說吃過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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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天,路長川的工作態度果然有了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他不知什么時候把店里菜單摸的清清楚楚,張口就能說出主味道和副味道,招呼客人時雖然不茍言笑,也算溫和有禮。
而且他還變得很團結員工,每天晚上走時都要問楚心一句明天早上想吃什么,不管她說什么,第二天總會帶著買來的老余餛飩,除非他上午有課來不了店里。
馬麗娜連吃幾天熱乎乎的餛飩,感嘆道:“工作也是要學習的,沒人天生會工作。這不,被你批評過,立刻進步明顯。還是要多給年輕人機會。”
說得好像她是個長輩一樣。可能在馬麗娜心里,結過婚的自己就是比這些毛頭小青年成熟些。
但她忘了,就在前不久,她還說這位新員工空有皮囊。如今幾碗餛飩下去,就變節了。
路長川的轉變倒讓楚心自責起來。她是不是對人家太苛刻了?
畢竟是位大少爺,頭一遭出來工作,沒兩天就被開了。人家不但不生氣,還能認識到問題并且自我改正。
必須得表揚啊!
這天下午,路長川五點才下課,楚心還以為他不會過來了。結果五點十四分,他就出現在后廚小門,徑直進更衣室換衣服。
楚心看了他兩眼,沒多說什么。
前店來了位熟客,《食尚》傳媒主編許老師。
楚心親自招待。
許老師年紀不大,頂多四十歲,頭發稀黑,體形削瘦。可能從小戴眼鏡的緣故,眼球形狀略突,雖然成年后做過手術,還是能看出一點痕跡。
他總是笑呵呵的,有種老派文人的靦腆感。
見到楚心,他先開口:“原來上次我愛人加急訂單是在你家買的。”
楚心不解。
許老師解釋了一句:“就那一百多個小貓頭。”
楚心失笑,道:“只有八十個。”
許老師接過她遞來的餐單,來回看,指著一個雪山樣的圖片問:“這是什么?”
楚心:“雪山巧克力芝麻慕斯。山體是芝麻慕斯,內芯是芝麻味巧克力布朗尼,外層白雪是白巧克力碎屑。”
“看著挺有意思,就它吧。”
楚心又問:“喝什么嗎?芝麻與巧克力搭配起來口感厚重,如果喜歡這種,可以來杯雪頂巧克力奶茶。如果想清淡點,醉檸檬凍茶挺好的,不過這款含少量酒精。”
許老師:“醉檸檬凍茶吧。”
所謂醉檸檬,就是在常規檸檬飲品中加入少量酒精,醉藍莓、醉百香的道理也是一樣的。
在餐單顯眼位置要有酒精標識,不可以賣給小孩子。
店里賣的醉檸檬選用最低度數的白葡萄酒。
新鮮檸檬榨出的汁倒入綠茶中,加入兩片薄荷葉以及十毫升白葡萄酒,混入果糖后一起打碎。
將混合好的果汁倒進放了冰塊的雪克杯,用手搖晃,使果汁在冰塊作用下迅速降溫,最后從過濾口倒出。
一杯純凈的醉檸檬凍茶便做好了。淺黃色液體上漂著點點綠色薄荷,檸檬的酸甜混合著薄荷的清涼,淡淡酒香隨之浮現,配合口味略重的巧克力甜品,清爽解膩,夏日良選。
接過杯子,許老師當先喝了一口冰飲,道:“痛快。”
隨后拿起叉子,看向雪山樣的點心。
楚心給他介紹:“山體是用白巧克力與芝麻醬混合后形成的,原本的顏色接近大地黃,不好看,所以撒滿白巧克力屑,形成雪山效果。內心是加了紅糖與芝麻的巧克力布朗尼,最底層的薄脆也是巧克力和芝麻做的。”
許老師笑道:“這款更適合冬天,滋補。”
楚心道:“所以要配上酸甜帶酒氣的冰飲。”
許老師點頭,說:“你家甜品一看就很花心思。”
“可能因為自己是制作者,所以一直相信食物的品質是最重要的,這其中又以味道為重中之重。”
許老師贊許道:“是的,對于餐飲來說,裝修再豪華,市場宣傳再到位,都不如做好品控。只要出售的商品是食物,最終還是以品質和味道抓住人心。”
許老師說完,挖起一口蛋糕,細細品嘗,之后連連點頭:“上次吃小貓慕斯時,我覺得那款制作簡單不顯手藝,這回可是吃到真正的了。”
兩人正說著,路長川已經換好衣服,主動到前店收拾桌上殘余,抬眼的工夫,和許老師打個照面。
許老師愣了下,待反應過來時,已經不自覺站起來了,難以置信地問:“路,路少?”
路長川走過來,低聲說:“許老師,我現在只是店里員工,您有什么吩咐,打個響指就行了,別叫路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