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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澤軒、沈少宏兩個趕緊快走幾步,將人從椅子上扶下來到旁邊坐下,然后,張澤軒自己爬上去夠那一摞書。
書很沉,抱著都壓手,把架子上的書小心弄下來放到邊上的箱子里,張澤軒兩個又去收拾別的。
等全部收拾妥當,外面天色已經暗下來了。
師娘留了他們吃晚飯。
吃完晚飯眼見著沈冀就要張口攆他們回去了,張澤軒瞅準機會期期艾艾的問沈冀,“師父,您入朝為官是因為弟子(救了十八殿下)嗎?”
“小師叔,你說什么呢?師公入朝跟你有啥關系?”沈少宏不解。
沈冀也搖頭,“不是因為你的事”反而因為小徒弟救了十八殿下,十八殿下替他求了情(十八殿下已經被李鈺帶人從福靈寺接回來了)。
“那您?”
“以后你們就知道了。”
行吧,似乎長輩的,都挺喜歡說這句話的。沈冀不愿意說,張澤軒也不想勉強。但是納川書院里的職務,張澤軒覺得之前夫子們說的對,其實沒必要辭去,大不了管事這方面交給其他人,上課完全可以繼續帶啊,到了沈冀這種級別又不是每天都有課,“師父不是挺喜歡做夫子的嗎?”
沈冀搖頭,“我是太子太傅,比較特殊,現在皇上剛登基自然不覺得有什么,太子跟各位小殿下也都還沒真正成長起來,等太子殿下大了,我再在書院里上課,就有替太子攏人的嫌疑了。與其到那個時候再辭,惹人非議,不如現在就干干脆脆的辭掉。納川書院是個平平靜靜的讀書地方,沒必要因為我這把老骨頭,再亂了好不容易養出來的好風氣……”
說完,沈冀轉身往書房走,張澤軒、沈少宏對視一眼,正猶豫要不要跟上。
沈冀走到一半,突然停下腳步轉過身跟兩人交代,“我去了京城后,不在書院里住著,你們學業上也不可放松,現在距離鄉試還有四個月時間,你們之前的模考還要再弄起來……”
“是”
這之后,張澤軒就進入了艱苦的鄉試考前沖刺階段。
除了中間,原十八殿下現在的逍遙王過來找他,他歇了半日,以及固定的進城請教沈冀問題,他一天十二個時辰,至少八個時辰一心撲在讀書考試上。
時間很快就到了七月底。
八月鄉試在即,張澤軒離開納川書院回到福山縣稍作整頓,而后就在張大有的陪同下跟著張堯、唐淼(唐家已經沒了,張澤軒找逍遙王幫忙,唐淼科舉的事很容易就解決了)一起去了府城準備鄉試。
“今年參加鄉試的人數,好像尤其多。”比三年前多了得有小一半。張堯背上背著幾十斤的大包袱,手里還拎著考籃,跟張澤軒他們一起順著隊伍一點點往前挪。
因為東西要一樣樣打開檢查,考試憑證等等也要一一查看,隊伍前進的速度有點慢。小半個時辰過去,隊伍也沒往前移動多少。
東西太重,張澤軒累的肩疼,干脆放到地上,等隊伍走動了,再背起來。
“新皇登基,大家都知道明年取中的進士名額會有所增加,誰不想碰個運氣?我估摸著是能考的都來了吧?”
“那倒也不至于,邵琳、子旭、學程不都沒來?”
用邱邵琳的話說‘明知道中不了,他干嘛給自己找罪受?有那閑工夫還不如在家陪媳婦呢。’,也是巧了,張月亮剛好懷孕了,正好給了他一個正大光明的不用被好友逼著過來一起陪考的理由。
又大半個時辰后,終于輪上了站的腿腳發麻的張澤軒他們。
一番徹徹底底的檢查之后,三人總算被放進了貢院。
貢院的號房跟之前考童生試的考院里面的號舍很像,卻又有不同,最大的不同點就是,之前號房前面掛的是他們自己帶的考簾,這次則是一間完全封閉只留了個小窗子的封閉小房間。
他們進去后,門就被鎖死了,不到時間絕對不開門。你在里面怎么樣也壓根沒人管,這也是為什么,鄉試有時候會鬧出人命的原因。
因為完全封閉,不會有人刻意去注意你,你在里面出事,比如被蛇鼠蜈蚣蜘蛛什么的咬了,下雨,小房間漏雨淋了雨發燒了,再嚴重一點精神壓力太大房間又很小出現自殘什么的……也不一定有人發現能及時對你進行救助,所以張澤軒這次考試帶了不少驅蟲粉,雨布什么。怕回頭下雨感染傷寒,他還特意帶了一塊生姜……
四月初十辰時正,第一場正式開考。
考題是三道四書,四道經義,還有一首五言詩。題量算不上很大,也都是他熟悉的內容,難得是你怎么把內容寫的短小精煉還出彩。
上輩子考試寫作文要求八百、一千字的時候,嫌棄作文要求字數太多,湊字數跟擠牙膏似的一點一點往外擠,有時候要絞盡腦汁才能把字數湊滿。
這輩子一個題只要求兩三百字又覺得太短了,稍微寫一點就超字數了,不能很好的表達自己的想法。只能打完草稿一點一點精簡,這個過程其實也挺難的。
好在張澤軒將近一年的模擬考試,早就習慣了這種模式,就連后面兩天,各種氣味開始氤氳號房,他也能做到眉毛都不變一下,處之泰然。
八月十二第一場結束。
大多數人從號房里出來,身體都搖搖晃晃的眼神發虛,有些甚至是被人從號房里抬出來的。
張堯,唐淼兩個面色也不是很好看,張堯兩眼冒星星,走到大門口,一個趔趄差點摔了;唐淼也是臉色慘白。
張澤軒一邊架著一個,走出貢院原本還可以的臉色,也有些不怎么樣。
守在外面的張大有跟張堯帶過來的人,趕緊迎上來,將三人接回去,該補覺的補覺,該看大夫的看大夫。
回頭等睡足了爬起來,兩大碗肉粥下肚,張澤軒才有精力吐槽兩個好友,“不是也叫你們模考,好好鍛煉身體了嗎?怎么出來還是那樣的神色?”
張堯扶額,“還能因為啥?因為平時對自己不夠狠唄”像是臭號那個他們覺得不會有那么大的威力就簡單弄了一下,完全沒想到,現在是八月間天氣正熱,那東西容易發酵,然后那味道,現在想想他們還覺得惡心。
“阿軒,那個臭號你在京城都是怎么模擬的?”唐淼比較好奇這個。
張澤軒想想,看了看兩人,“你們還是先吃飯吧,不然我怕等會我說了,你們吃不下去。”
“那你還是別說了”張堯直接擺手,他現在真的一點都不想想那種場景,“讓我先舒服的把這半天過完,不然我怕我撐不下去接下來的三天。真希望老天爺能降個溫,哪怕稍微涼快點也好啊,那東西也不至于……呸,說不說,我自己倒說上了”張堯連著呸呸呸好幾聲,一鼓作氣將一大碗肉粥喝下去,然后開始主動轉移話題。
張澤軒、唐淼笑著配合著說起別的。
當夜,飽睡一覺后,三人再次走進考場。
也不知道是不是張堯烏鴉嘴,他們進考場沒多久,外面就起了風,不多久雨點子就落了下來,卯時初開始更是突然電閃雷鳴,直到辰時正第二場開考的鑼聲響起,外面天色都還灰蒙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