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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080
張澤軒運氣算是比較好, 分到的這間號房不漏雨,只是后半夜因為突然降溫被凍醒了。
他兩邊的兄弟處境就不怎么好了,可能是號房漏雨還是怎么樣,一直叮叮咚咚的, 感覺像是一夜就沒怎么睡。也不知道第二天能不能撐得住。
辰時正, 準時發題,這一場考的是五經跟判表, 沈冀抽時間專門給張澤軒講過公文書寫的幾種格式, 模考也考過很多次, 五經考的題目, 有兩題跟沈冀之前給他出的題很像,張澤軒打起來算是得心應手。
就連之前討厭的氣味似乎也因為氣溫氣候的原因,有所收斂。
唯一不好的, 一個是第一天因為下雨天色昏暗, 寫字寫的他眼睛疼;另一個,兩個鄰居鬧得動靜稍微有點大, 噴嚏連天, 嚇得張澤軒連著煮了兩鍋姜茶灌肚子里。
“芝麻, 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從考場出來, 張澤軒精神還不錯, 就是一雙眼睛通紅還有些腫。張大有見了心焦的不行。“這眼睛是怎么了?怎么都腫了?是不是被什么毒蟲子咬了?”
張澤軒輕瞇著眼搖頭, 剛安慰了張大有兩句, 唐淼、張堯也出來了,他倆除了精神不怎么好, 眼睛倒是正常。
一出來, 張堯就跟張澤軒道謝,“幸虧你提醒我帶了一塊姜, 要不然說不定要染上風寒,這鬼天氣,真是說變就變,連個適應的時間都不給……”
“知足吧,最起碼你的號房沒漏雨。”
“阿淼,你的號房漏雨了?”唐淼是張大有的侄女婿,這次又沒有人跟著一塊過來,張大有自然要多照顧兩分,聽唐淼這話,立馬看了過來。
唐淼點頭,“不過,還好,只有一處,沒打濕卷子……”就是夜里睡覺的時候憋屈一點。本來就伸不直腿,有了那一處漏水后,更是幾乎掛在考板邊上。看到張澤軒那雙眼睛,唐淼也關心的問了問,“……還是叫了大夫過來看看為好。”后面可還有三天要熬呢。
“已經叫了,咱們到家,大夫也應該到了,走走走,先回去。”
一行人回到租住的小院,大夫果然已經到了。這次張堯、唐淼都沒什么事,就是兩天沒睡好沒吃好,缺覺身體有點虛,這個除了睡醒了好好吃點東西,只能等考試結束了慢慢溫補將養。
只張澤軒的眼睛,需要及時處理一下。
“這個藥,現在熬了喝上一碗,進考場前再喝上一碗,我再給你調配些藥敷一下,問題不大。”
張澤軒點頭,除了困意上頭倒也還堅持的住。
喝完了藥,養面躺在床上閉上眼睛,任大夫在他的眼睛上涂抹不知名的藥膏,“這是什么藥,冰冰涼涼的,敷眼睛上還挺舒服的。”
“那是肯定的”大夫笑著點頭,手上的動作卻一點都沒放慢,將青褐色的藥膏厚厚抹上一層,剛想叮囑一下張澤軒別側臉,小心把藥膏弄得到處都是的,才發現,人已經睡著了,還發出了輕微的鼾聲。
“大夫?這不影響吧?”張大有輕聲詢問。
大夫搖搖頭,“不妨,敷上兩刻鐘把藥膏清洗掉就好了。這里是剩下的藥膏,進場前可以讓他再敷一次”,撐過三天肯定沒問題,后面再有問題,那會兒鄉試也考完了不影響了,再調理就是了。
張大有連連點頭,送了大夫出去。
然后在爐子上燒上火開始熬粥。
咕咚咕咚,鍋里很快傳出一陣濃濃的米香、菜香。
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張大有調好火,讓粥繼續小火熬著,端了溫水毛巾去給兒子清洗臉上的藥膏。
藥膏已經差不多干掉了,很容易就能揭下來,剩下的一點也不難洗,張大有盡量放輕手腳,生怕弄疼、驚醒了兒子。
清洗完,張大有特意觀察了一下,眼睛一圈的紅腫確實已經消得幾乎看不出來了,就是眼睛下面還殘留著一些青黑的痕跡。
這是這些年來從來沒有過得,最起碼,張大有印象中張澤軒長這么大從來沒有見他這么疲倦過,一時間,老父親心疼的心直抽抽。
有心給兒子做點好吃的,偏偏自己又沒那個手藝,只能獨自黯然、酸楚。
第三場,考的3道實務策跟2道算術,算術,這個張澤軒很擅長,自然不在話下,三道實務策,考的都算是中規中矩。
因此,第三場考完出來,張澤軒并未覺得如何,其他人卻多是唉聲嘆氣的,考試結束嚎啕大哭,直接暈過去的也不是少數。
就連,張堯、唐淼兩個出來臉色也不怎么好。
“今年的算術,也太難了……我覺得我的算術已經很厲害了,最后一題還是沒把握”
“你只是沒把握,我是壓根就沒做出來”唐淼無奈一笑,“就連倒數第二題我都沒什么把握。”
跟張堯、張澤軒他們一心撲在鄉試上不同。前期不知道自己能繼續科舉,唐淼雖然平時也有帶著看鄉試的書籍,到底沒那么用心。后面能科舉了,時間太短又有福靈書院那邊的工作,跟家里分散他的精力,一心幾用之下,難免有顧及不到的地方。
之前,算術沒看過這么難的,他覺得他的算術水平基本夠了也就沒再花太多時間研究,誰知正好就卡在了這個上面。幸虧他這次來本也就是抱著過來碰碰運氣的想法。
“這場,阿軒應該考的不錯。”
張堯點頭,“那小子的運氣啊,有時候不羨慕嫉妒都不行。”
*
鄉試結束,榜單沒那么快出來,張澤軒幾個在家里飽飽的睡了兩天,就出去晃蕩了。買買東西,參加參加文人間的文會、詩會什么的。
張澤軒的算術在京城很出名,這名聲不知道什么時候也傳到了府城,加上他是六年前的院試案首,又是新任太子太傅大人的小弟子,都不用他刻意做什么,只要他們出現,不少人都會投來打量的目光。
張澤軒原本還有些不適應,次數多了也就習慣了。
唯一不適是有人會問及張澤軒是否婚配,想要做媒的意圖非常明顯。
再次委婉的謝過一個人狀似好心的做媒之后,張澤軒自己也開始重視起了這個問題。現在問他這個問題的是這些人,他隨便敷衍兩句也就過去了。
萬一改天有個大人突然問起來,且也有意給他做媒,那可就麻煩了。
“你要實在擔心這個,讓你師父給你說上一門親事不就得了。”張堯給出主意。
唐淼也覺得張堯的辦法好,“我們身邊都沒什么合適的,大伯他們認識的人也有限。你師父確實是最好的做媒人選。”
張澤軒點點頭,也沒矯情,當即就給他師父寫了封信。信中寫了他遇到的問題,也寫了如果后面真的遇到哪位大人問起來,他就用他老人家的名頭擋一下。
不想信剛送出去沒幾天,都還沒放榜呢,他就收到了師父他老人家讓人順路送過來的回信,說是他的親事,他已經給他看好了,好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