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逝水說著即刻翩身飛出,身后紅梅脆如銀鈴的聲音卻如影隨形。
“公子心中清楚,奴家這身子,不久便要交托給公子了,奴家所求雖是一衣露水,但公子若有心,奴家決計不會有半點拒絕之意。”
逝水終于冷冷哼出一聲。
逝水從小到大,見到過的人物形形色色。
放肆大笑,游戲人間,卻幽若深谷如一品紅,今朝有酒今朝醉如萬年青,讓人不舍錯開眼去如無違,城府極深,卻嬌俏動人如墨雨,情根深種,因而不擇手段如古妃……
還有百十個,死于他手下,或是兩腿站站,或是痛苦求饒,或是視死如歸的人。
但是逝水從未見過,如此‘奔放’的女子。
逝水當真是不知如何應對,心中燥亂難當,雖然厭惡叢生,卻又有些莫名的好奇,多種情緒百般糾葛,亂如團麻。
逝水寧愿反掌劈死這個死纏爛打的紅梅,或是抽身離開落個眼不見為凈,但情勢迫人,現下需要專注輔助世無顏,功成還要應付紅梅那所求的‘一夜露水’,逝水半點都掙不開身去。
“殺——”
“啊——”
逝水忽而聽得耳畔囂鬧,濃重的汗味蔓延開來,將原本水流清澈的暗香完全蓋過,再抬眸時,十數只運鹽船已經完全顯露在了視野中,當先被白蘭下手的大船甲板已經沒入水中。
身著白色窄袖衣服的蘭堂之人在河中浮浮沉沉,身著青色衣服,外披鐵甲的竹堂之人扒著船沿,不管不顧船上官兵的刀劍亂砍,一門心思往甲板上跳。
穿著滿是補丁衣服的菊堂之人,亦是從剛開始的無所事事,轉而忙碌了起來。
除卻上次隨世無常押送運鹽船,手刃金曹,逝水從來都是獨來獨往,而這涉及千人的混戰,逝水還是第一次碰上。
震天的吼聲,漫河的鮮血,惹得人蠢蠢欲動,逝水原本的,厭惡手染血腥,奪人性命之心,不知何時便倏然隱沒了。
漸而,逝水被澎湃的廝殺渲染,早已將膩歪的紅梅丟卻一邊,心中暴戾之氣已起,緊了緊手中的傾觴,竟有種欲要仰天長嘯的沖動。
——馳騁,放縱,將眼前官兵的頭顱斬飛出去,且行禍事,不顧緣由。
卷五 且盡歡—盡歡顏 第十七章 焉知非福
夜晝交替,星辰隱沒,朗月漸消,紅日未升之時,大江東邊已然泛白,八月十一日,在悄無聲息中已經翩躚而至。
劫鹽以‘快’為策,卻仍然拼殺了三五個時辰之久。
待到世無顏終于掌控了運鹽船的主導權之時,逝水微微閉了閉遍布血絲的眼眸,將傾觴狠狠釘在甲板上,忽然有些抑制不下心中的狂暴。
逝水一向奉行一擊致命,不欲看人掙扎求生之態,但這次面對如許多競相奔襲的人,難免會錯手,只重傷他人。
只是,聽著鮮血迸濺之人凄厲的哀嚎,看著自己手起刀落時橫飛而出的斷肢,將死未死之余的扭曲面容,逝水竟然從心底生出一股從未有過的興奮之感。
掌控,放縱,玩弄,酣暢淋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