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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片地方的土壤比其他地方顏色更深。
姜婉蘭和劉奕華到的時候阮枝已經換上衣服蹲在坑里幫著鏟除夯土層了,等過兩天將墓道清理出來考古隊就下去勘查墓葬內部的景象了。
他們三個來這里是來幫忙整理鑒定出土文物的,但此時文物還在地下,他們只能幫著先清理墓葬。
余峯也是吃飯的時候知道阮枝來了,此時正湊在阮枝身邊叨叨:“嫂子,我聽說那些盜墓賊不是開了盜洞嗎,我們不能從那兒直接下去嗎?”
阮枝笑了一下,輕聲問:“你平時看過盜墓題材的電影和小說沒有?”
余峯吭哧吭哧地挖著土塊,應道:“當然看過了,建那些墓葬的人可真厲害,都成百上千年了,那些機關居然還能用。”
說到這兒余峯還有點兒興奮:“嫂子,難不成這底下也有神秘的機關?那到時候我是不是能和隊員們一塊兒下去?”
一旁的姜婉蘭聽了不由翻了個白眼。
這是什么大傻子。
阮枝手里的動作不停,解釋道:“盜墓呢,也有望聞問切一說。這盜洞就是望聞問切中的‘切’,他們根據地勢山脈走向,找到最合適的位置,直達棺槨。他們的目的就是為了這底下的文物,而我們呢是為這里的遺跡和遺物,除了文物這墓葬的完整性也很重要。反盜墓手段有很多,春秋、秦代那時候都會設置機弩、巨石等機關,還有流沙、連環翻板等等方式。但很遺憾,我們這個墓沒有。”
余峯正起勁呢,一聽沒有就懵了:“嫂子,你怎么知道沒有?”
阮枝瞅了一眼余峯,心想這孩子是不是有點傻,“你不都說了可以從盜洞進去嗎,人早就進去看過了。不然你以為宋代墓葬和夫婦同葬雙室墓我們是怎么知道的?”
余峯沉思,是有點兒道理。
他在這兒和考古隊友混了那么多天,也知道了不少東西,但人家平時忙著清理土坑,他也不好意思多問,現下阮枝來了他就沒了顧及。
一下午余峯都在阮枝耳邊巴巴。
“嫂子,我聽隊里的人說宋墓的造型和房屋結構一樣,這是為什么?”
“宋人視死如生,這墓室里就會有和他們生前住的屋子一樣的物品。有的墓葬不光有這些,還有藻井、窗戶、大門、梁柱等。這磚砌墓是由墓道、甬/道、墓室幾部分組成的,隨葬品一般會放在主墓室邊上的耳室中。還有的墓葬還有天井、門樓之類的。”
一旁的劉奕華連連點頭,悄聲道:“蘭蘭,我看阮枝不像是走關系進來的。”
姜婉蘭繃著臉,心想她都聽到了她又不是傻子。如果賀蘭館長和朱教授不是因為阮枝的關系才特別照顧她,那就是她誤會阮枝了。
她撇了撇嘴,小聲嘀咕:“過兩天再說。”
阮枝說起來把余峯聽得一愣一愣的,他感嘆道:“嫂子,你懂的真多。不光會修復文物,還懂這些。聽隊長說這墓葬還是因為你在滇城發現了那些土才這里找到了墓葬。”
說起這墓葬的事,阮枝還沒問過邢驚遲,見余峯提起不由問了一句:“當時你們是怎么在這塊地方發現墓葬的?”
“起初是這邊的民警走訪了各個村,不止溪林村,邊上好些村里的人都反應說見過陌生人進山,各個都結實有力,但最多的還是溪林村。后來在這里找到大片紅澤樹,就順著那片林子找了兩天才發現盜洞,還在那兒附近土里找到一個玉玨,這才確定的。”
余峯經手過這份資料,對這里頭的細節記得很清楚。
玉玨?
阮枝忽然想起在博物館捐贈清單上的物品,也有一枚玉玨,是單只的。玉玨該是成雙成對出現的,她先前的猜測恐怕是真的。
前段時間古玩圈的傳言也得到了證實。
市場里流出的生玩來路不明,在謠言四起之前背后的人將這批生玩撤出了市場,等過了一段時間再以捐贈的名義捐給了豐城博物館。
阮枝總覺得有哪里不太對勁,這背后的人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給這批生玩編造一個來歷甚至改頭換面是很簡單的事,怎么會選擇送回豐城博物館呢?
在阮枝和余峯談話的時候邢驚遲正帶人在山里搜尋。
他們已經在這山里找了好幾天,放眼望去,可見的木屋和小廠房都是有主的,他們都以一一去查看過,沒有其他人留下的痕跡。
再往里找就是深山,一眼望不盡的茫茫深山如巨獸一般橫在他們眼前。
邢驚遲看了一眼邊上滿頭大汗的隊員們,丟了瓶水過去:“休息十分鐘,看完這片就回去。”
其中一個隊員擦了擦額間的汗,微喘著氣問:“隊長,他們當時不會真躲在深山里吧?這一大片山就我們幾個人肯定不夠。”
邢驚遲看著面前連綿起伏的山,陽光將半邊蔥蘢照亮,另一邊隱在陰影里。風吹過的時候就似碧波蕩起漣漪,由暗到明,由遠到近。
他看了許久才開口:“不會,這里距離墓葬太遠了。他們不會舍近求遠,按照他們當時的活動軌跡來看,時間很緊迫。”
根據村民的證詞來看,他們是在造假案破獲前一個月才來村里的,那時他們尚未確認墓葬的位置。這一個月他們需要找到墓葬的準確位置,然后再尋到最合適的地方打盜洞,最后完成盜走文物的目的。若不是走的急,也不至于掉下那單只玉玨。
邢驚遲隱隱覺得這個時間不太對勁。
似乎有人知道造假案即將破獲,可當時連千鳥都沒發現他們,會有誰知道呢?
“明天重新把搜尋范圍劃到墓葬周圍,我們一定漏了什么。”
“是,隊長!”
等邢驚遲帶人下山的時候日頭已經掛在山頂搖搖欲墜,這山里的視線漸漸暗了下來。他瞥了一眼腕表,隨口道:“你們先下山,晚上暫時沒事了。”
“隊長,您不和我們一塊兒下去?”
“走走走,你怎么那么多話,中午那會兒不都看到了!”
“嗐,我給忘了!”
一群人吵鬧著下了山,期間還夾雜著幾句笑語。對他們來說邢驚遲那句話就代表著他們下班了,離了邢驚遲,氣氛驟然間輕松起來。
邢驚遲轉身朝著那片紅澤樹林的方向走去。
這段路不長不短,按邢驚遲的腳程不到十分鐘就穿過了那片林子。
他一直沒發出動靜,就站在高處往下瞧。
透過雜草的間隙邢驚遲一眼就瞧見了蹲在土坑里埋頭干活的阮枝,余峯湊在她身邊嘰嘰喳喳的不知在說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