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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溫恒說完率先往外走,冬凝抿了唇畔,她心里知道爸爸喊她出去要問什么,思索半天還是把手里的蘋果放下就要跟出去,卻突然聽到墨成鈞喚她。% し
“冬兒。”
“怎么了?”顧冬凝疑惑回頭,不過是這么一瞬,顧溫恒已經出了病房。
墨成鈞望了下病房門口,他這壓根沒緩過神來,也不曾跟她討論過這次事件,可直覺告訴他這事兒沒那么簡單,男人眸色稍暗,“這事兒無論你知道什么或者懷疑什么,現在,目前,都先當做意外。”
顧冬凝靜靜看著他,沉默半響,“連我爸爸也不能說嗎?”
“是。”
墨成鈞斬釘截鐵的一個字。
顧冬凝沒再說話,就直接出了病房。
顧溫恒就在走廊盡頭等她,她腳步放輕走過去站在他身邊,輕輕的喊,“爸!”
“這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你們兩個都會在現場?”顧溫恒聲音強硬質問,臉色沉的厲害,怒意哪怕被刻意壓制還是從一言一動中展現出來。
顧冬凝甚至想,如果不是這里來來往往的人,他會不會還是會控制不住的給她一巴掌呢?!
可這件事的發生,并非她促成的。
“我去現場察看施工材料,他來接我,發生的很突然,我反應過來的時候腳手架已經傾塌。”顧冬凝垂下眼,深吸了口氣才抬起頭看向顧溫恒緩緩解釋,她說的是事實,可到底有些話她還是收了起來。
她去查對施工材料,然后發現至少有四五樣關鍵材料跟她提供的目錄有出入,存在嚴重質量問題。
顧冬凝都覺得自己有些好笑,就因為墨成鈞看著她說讓她先當做意外,她以為自己不會受他話里的影響,可是話到了嘴邊竟然還是會給憋了回去。
顧溫恒眉心緊緊鎖了起來,卻在下一刻換了話題,“你跟江赫琛是怎么回事?外面的報到沸沸揚揚的,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現在的身份?”
“我跟赫琛哥什么事都沒有,爸,媒體就是捕風捉影的,你又不是不知道!”顧冬凝耐著性子解釋,那天時候她倒是也看到有人在拍照,可后來墨成鈞也安排人去處理了,怎么也沒料到竟然會被這樣肆無忌憚的放在網上傳播。
“捕風捉影?墨成鈞跟江赫琛打起來又怎么說?”
“……”顧冬凝真的是頭大了,可這件事她真的不知道要怎么樣很好的去解釋。
那些照片被瘋狂轉載,甚至連蘭溪和唐小菀都電話過來問她傷的怎么樣順便問她是不是準備離婚,顧冬凝哭笑不得,她跟赫琛哥之間的事情,到底是一句半句的解釋不清楚。
可顧冬凝從未像現在這樣明白過,對于顧冬凝而言,赫琛哥就只能是赫琛哥,再不會有其他的含義。
她這樣垂著頭不說話,顧溫恒也便不再逼問,只沉了眼看她,半響后才說,“受了傷就好好休息,墨家還能就沒人照顧他了嗎?”
顧冬凝突然覺得鼻子有些酸,顧溫恒從來不是溫和的父親,他的管教向來帶著軍人的風格,嚴厲古板,可這會兒他突然說出這樣暖情的話,顧冬凝竟然有些承受不住的想要哭鼻子。雖然是她心里過意不去執意守著護理。
她用力的點頭,唇線抿的緊緊的就怕一不小心掉下淚來,“我知道,爸,你別擔心。”
“我從來就沒看好過你的這場婚姻。”顧溫恒視線收回來望向窗外,“墨家的水太深不適合你,要覺得不行也別硬撐,你媽就是嘴上再碎,也還是給你留著一間房呢。”
這話,等于告訴顧冬凝,如果她的婚姻走到盡頭,顧家依然還是敞開心歡迎她。
他說完就離開,到底是一歲一歲的年紀,這會兒看他頭上都已是斑駁白發,哪怕身姿依然挺拔硬朗卻也拼不過時間流逝,顧溫恒邊往外走邊拿了手機撥號,有些人,他們之間是敵是友,可以合作又互相制衡,維持著一種穩定而微妙的平衡。
可這一次,顧溫恒倒是想知道,誰這樣迫不及待的想要打破這份平衡。
看著顧溫恒離開的背影,顧冬凝突然有些遏制不住的心酸和疼痛,眼眶漲的通紅,她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揚起頭來努力往上看,手掌輕拍自己的臉蛋,似乎想把眼淚逼回去。
哪怕她在外面沉定了許久才進去,可墨成鈞只一眼就看到她那雙眼睛似是哭過,男人瞇著眼望過去,“怎么,挨訓了?”
“不是。”
“那你他媽眼睛紅紅的怎么回事?別跟我說你天生兔子眼!”
“……”這男人哪怕這會兒躺在病床上也改不了向來嘴賤的事實,顧冬凝斜眼睨了他一下,不服氣的,“我爸說他不看好我們這場婚姻,離婚了讓我回去,我媽給我留著房間呢!”
操!這他媽什么老丈人?有這么盼著自己女兒離婚的老丈人嗎?
“你他媽沒結婚時候不就把你掃地出門了嗎,也就說句話給你聽聽,你還當真了?!”
“我就當真了,不行嗎?那是我爸爸!”
“行,回頭再把你賣給馮志強!惡心不死你!”
“……你能不能閉上嘴,醫生說讓你好好休息,少說話!”
顧冬凝覺得跟他說句話胸口都疼了,狠狠瞪過去一眼后就不再說話,只伸手取了方才沒削完的蘋果,一刀刀的削的仔細,拿了小碟子切割成一塊塊的用牙簽插著吃。
她垂著眉眼做這樣的事,寬大的病號服襯得她整個人顯得愈發的嬌小,修長白皙的脖頸垂著,印在男人眼底只淡淡融化了他的心臟。
可她抿著唇不說話兀自生著悶氣的樣子,墨成鈞又覺得各種不愛看,他看看她切好放在一邊的水果碟子,輕咳了聲,“你別切了,先給我這些吃。”
顧冬凝睨了他一眼,伸手把碟子遞給他,可男人接都不接,“我這手舉不起來,你喂我。”
眼睛瞪圓了,這男人真的很不要臉,他右手明明什么事兒都沒有的!
“怎么,我這可為了你受的傷!”
邀功?!這男人!
顧冬凝無奈,但看他這副慘兮兮的模樣,還是乖順遞到他嘴邊上,看墨成鈞眉角揚著得逞笑意,顧冬凝一瞬間真想拿牙簽插他的嘴唇!
病房里只有他們兩個,哪怕兩人各懷心思,可這氣氛一時竟也美好的讓人沉醉。
半響,顧冬景突然說,“我跟爸爸說,我是去核對材料,你剛好來接我。”
“嗯。”墨成鈞應了聲,他眸光略深看向她,“你覺得呢,是意外嗎?”
手指緊了緊,他手術完睡著的時候,她就坐在旁邊胡思亂想的,倒是真的讓她想到了一些不同的地方,她提供的項目材料如果是一開始就錯了,那出錯的地方只能是在顧氏,在她的部門,甚至她自己身上。
范圍縮的這么小,顧冬凝哪怕再不愿意承認,可這些都指向了一個人。
喬純。
她最后核驗的材料全是交給她來存檔。
可這么一個小姑娘,哪里會有這樣大的膽子來辦這件事?
顧冬凝不相信喬純自己敢做,也沒有原因,肯定是有什么人或者事讓她去做。
她沉默,好似陷入自己的思緒里,墨成鈞可沒什么耐心,看她這樣也知道她該是想到什么了,“怎么回事?”
“沒……”顧冬凝收回心思,下意識的否認,卻在男人沉黑的眸子里失了聲音,半響后她才調整了情緒,捏著刀子的手無意識的用力就壓進蘋果的果肉里,她抬起頭來,說出出事以來壓在她心口的歉意,“讓你受傷,我也不是故意的。但是你放心好了,我肯定會想辦法解決的,不會再給你添麻煩。赫琛哥那邊,我也會跟他說……”
在顧冬凝心里,這就是她的事情,跟墨成鈞無關,卻還是讓他因為她受到了傷害。他們之間的協議,也說的明明白白,是她沒注意惹來這么多的麻煩。
墨成鈞只覺得額角抽搐,這他媽果斷的三八線劃的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