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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就那么大點地方,很快住在村口人家的幾個人上工的時候就告訴了別人,季恒是在那邊寫大字標語。
“以前不都是文化站派人來寫的嗎?怎么這次叫季知青寫?”其他人好奇地詢問。
“這我就不知道了,但是我剛剛出門的時候看了一眼,好像寫的很好的樣子。”
“哈哈哈,余老三,你就吹吧,你才識幾個字,還知道好不好了?”余老三小學都沒上過,自然成了別人的嘲笑對象。
余老三被說得有些發急了:“好不好看我還是看的懂的好哇?懶得和你們說了,一會兒中午下工了你們自己去看好了!”
村里人對季恒被文化站的人拉過去寫標語的事情很快傳的就都知道了,有人還特意悄悄地觀察了一下趙紅軍的臉色,看他像個沒事人一樣繼續干著手頭的活,也就沒了八卦的興趣,只剩下對季恒寫標語的好奇。
季恒很快寫好了小張指定的四個地方的標語,然后小張就騎著自行車載著季恒去下一處村子繼續干活。
季恒昨天沒干體力活,就寫了大半天的字,晚上又被吳曉梅勒令早早休息了,今天感覺比昨天的狀態要更好一些,再加上昨天寫墻體字的時候已經掌握了要領,所以速度也就更加快了。
張亞安有些佩服地看著季恒迅速地又寫完一個地方的標語,忍不住再次夸了起來:“季知青,你這速度真是杠杠的!以前我們老洪至少要加班加點花兩天時間才能寫完的量,你一天就全都能搞定了!”關鍵是還寫得那么好!
季恒做事的時候話不多,聞言也只是笑笑,兩個人中午就就著自己的干糧和帶的熱水吃了口,又奔到下一個村子里去——雖然季恒手速是快,但架不住路上花費的時間多。
等到兩個人來到桃花村的時候,都已經快要日落西山了,桃花村這邊也已經開工挖河,現在正是大家下工的點,不時有三三兩兩的人扛著鋤頭路過,大家都在交頭接耳說著今天晚上要開大會的事情。
一開始季恒沒注意到,后來也聽了一耳朵,說是要pi dou某個人。
季恒這幾天有看了不少報紙了解情況,也知道這pi dou是什么意思了。
等季恒寫完最后一個字,和張亞安往回走的時候,正好看到一個衣衫襤褸、瘦骨嶙峋的老人正背著手,看著季恒之前寫的一處標語發呆,等他回頭時,正好看到了張亞安手里頭提著的油漆桶,忍不住問了一句:“這是你寫的?”
張亞安愣了愣,沒想到老人會和他搭話,連忙搖了搖頭,指了指季恒道:“是這位季知青寫的。”說完后,張亞安又覺得不妥,連忙催著季恒趕緊走。
季恒還沒鬧明白,就看到旁邊走來幾個穿著綠色軍裝帶著紅色袖標的人,推搡著這個老人往前走,語氣和態度都非常的不客氣。
季恒大約知道這是要去干嘛,明白這事不是自己能管的,默默不語地跟在張亞安身后,等兩人走到了停自行車的地方跳上了車,張亞安才忍不住嘆了一口氣:“那老人姓沈,據說以前是北京一個大學的老教授,估計剛剛也是看你字寫的好,才問了一句。照理說這種人放以前咱連見都見不到的,現在......哎!”
季恒聽到那老人是大學教授的時候,突然心頭一跳,裝作不經意地詢問:“那他肯定很有學問了?”
張亞安原本就想過沒辦法就喊這個沈教授過來寫大字的,所以也了解過這人的檔案,知道一些他的事情:“是啊,他是教數學的老教授,好像叫什么高等數學,和我們平常學的還不一樣!總之,就是很厲害的!而且,”張亞安悄悄壓低了一點聲音:“還是在清華大學教書的,那可是咱以前最好的大學了!”
張亞安內心深處是佩服這些有大學問的人的,他知道這世道亂,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撥亂反正!
“沈老是個可憐人,被他的學生舉報了,下放到桃花村已經八年了,哎!”
季恒坐在自行車后座上默默地沒說話,只是看向桃花村的方向充滿了沉思。
作者有話要說: 雙更合一奉上!今天又是勤快的作者菌~~~謝謝大家支持!!大家的鼓勵是我寫下去的動力(這是一句發自肺腑的話,作者菌現在是為愛發電中......)
第二十五章 :鎮長點名
鎮上領導在季恒他們完成工作的第二天就進行了檢查, 檢查完后對這次的標語工作是贊不絕口,確認標語沒有漏寫、錯寫的問題后, 大家很快就做好全部的準備工作,迎接后面市級領導的檢查。
季恒這次工作完成的好,讓孫站長狠狠松了一口氣,等市里面檢查組的人檢查過后, 還特意又把季恒喊過來一趟, 塞給了他一個信封:“季知青,這回可真是多虧了你!否則我這邊都不知道該怎么好了!當初小張把你請過來的時候就說好了要補給你這兩天的工分,你拿著!”
季恒摸了一下那個信封, 發現還挺厚的, 他推辭了一下發現推辭不下,才收了下來。
孫前進又說了好幾句表揚季恒的話, 這才放人走了,讓小張將季恒送出去。
張亞安將季恒送出了文化站的門, 忍不住和季恒分享好消息:“季知青,這回你寫的標語得到市里領導的一致好評!我估計這次咱們鎮上的精神文明先進評選肯定能被評到先進鄉鎮!”
季恒聽到自己確實幫上了忙,心里也高興, 淡淡笑著聽張亞安講話。
張亞安看看周圍沒有人, 把季恒拉到了邊上:“季知青,我給你透個底,要是這次先進鄉鎮能評上,你里面有大功勞的,昨天市里面檢查組的領導都點名表揚你了, 到時候說不定你能調離稻鄉村,到我們文化站上班呢!”
當時小張就陪在孫站長身邊,遠遠墜在后排隊伍里跟著市檢查組的小隊一起走,后來他聽到市里的一個領導指著季恒寫的標語特別感慨,還問起了是誰寫的,知道是一個下鄉知青后,說就該不拘一格用人才!這不就是要讓季恒到文化站上班的意思嗎?
季恒微微有些驚訝,按捺下心頭的激動:“不是你們這里已經有個能寫標語的人了嗎?只是他最近生病了才需要我吧?”
張亞安講了一遍當時的情況,但是講著講著也有點沒譜了,畢竟季恒身份特殊,是下鄉知青,然后現在占著位置的老洪和孫站長可是老交情了,如果季恒過來,兩個人職位重復,確實好像有點問題。
見小張說著自己也猶疑起來了,季恒心里就有譜了,他拍了拍小張的肩膀,感謝道:“沒事,我現如今在村里也挺好的,謝謝你的關心了!沒什么事的話,我就先走了。”
市里領導隨意的一句表揚話罷了,人家未必上心,孫站長也應該不會就因為這個把他調過去,否則剛剛也不會只字不提了。
再者說了,評不評的上先進還兩說,若是沒評上,那小張說的那些更是水中花鏡中月,做不得數。
季恒壓下了心里的激動,轉為平淡,雖然他也非常想到文化站這樣的地方上班,別的不說,他一進去就看到了很多報刊雜志陳列在門口的報刊架上,就足以讓他心生向往了!
只是往往希望越大、失望越大,還是先踏踏實實把眼前的事情做好,他沒有路子、沒有人脈,想要往上探聽也沒有任何辦法,一切都是聽天由命。
小張見狀便有些不好意思了,客氣地要騎自行車送季恒回稻鄉村,被季恒以要去鎮上逛逛買點東西為由給推掉了,自己一個人走回了稻鄉村。
等季恒回到了吳家,才打開了那個有些厚的信封,只見里面除了安靜躺著兩張十元紙鈔,還有一堆票券,都是一些農村里不太能弄得上的票券——這個信封確實算是厚了!
要知道據小張所說,他一個月在文化站的工資也就三十塊錢,而季恒只干了兩天,就得了這么多。
聞弦歌而知雅意,季恒知道這是孫站長一次性買斷了他的成果,于后面小張講的調任文化站估計是無望了,否則不會給這么多錢和票。
季恒說不失望是假的,只幸虧剛剛沒在小張面前失態,也沒在吳家人面前提起過這個事。
他悄悄地把信封放了起來,只當做沒這回事。
太陽還是照樣東升西落,不以個人悲喜而轉移,在季恒又休息了三天,肩上的傷好了一些后,便再次投入了挖河的工作中。只是這回他的搭檔又換回了葛二牛,擔泥土的分量也變得和開始一樣。雖然依舊干的吃力,但是好歹他還能撐下來,不至于像之前那樣,是在透支身體地拼命干。
季恒的讀書計劃也在穩定地進行中,只是因為目前大家都處于挖河工作中異常繁忙,他連碰上楚不凡等知青的機會都沒有,更別說去請教了,所以依舊是一個人摸索前行,未免心頭有些焦躁。
這天晚上,季恒吃完晚飯后定點攤開書本,對著小學課本上的的拼音和字典上的拼音進行比對,想要找出里面的共同點,奈何看了半天這些扭扭曲曲的字母,也沒看懂個所以然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