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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乞巧節將近,家家女兒都置辦起了針線刺繡,只愿那天能博采,求一份好姻緣。
姜卿兒自小在煙云坊長大,習舞練琴是常事,女紅之事做得少,這乞巧也沒了興趣,但恩翠道:“主子總要學著做一些,手巧一些,以后還能給夫君做做衣裳什么的。”
說著,恩翠看向了在庭院里忙著澆花的越思,目光柔和,“總不能讓自家夫君穿的總是別人做的衣裳。”
姜卿兒瞧著她的神色,微抿唇,雖什么都沒有說,但還是動手繡起香囊來,就當是練練手,恩翠說得也并無道理。
用上好的錦布,繡了個云鶴香包,她的手不拙,雖繡得差些味道,不過一針一線的還挺好看的。
撫著繡鶴,姜卿兒總會想起李墨來,思來想去,這香囊也送不了誰,便留著自己用,出門就去了趟香料館,選一些較為舒緩的香,清淡不濃郁。
回杏花街時,便見門口站了個男子,衣著不凡,身形挺拔,有幾分熟悉,轉過身來便是陸元澈那張清俊的臉。
姜卿兒頓在原地,見到曾經的友人,心里總會有懷念,她也不例外,她和陸元澈已是五年不見,自當是匆匆過客,怎知他會來見她。
像陸元澈這樣的官家子弟,還跟皇室沾親帶故的又怎會記得她這樣的青樓女子,可偏偏他就是來了。
是聽了皇帝的那張圣旨,才知道姜卿兒在揚州的,陸元澈五官長得開了些,不過性子還是一如從前那般咋咋呼呼,沒人能管制得了他。
聽陸元澈所言,如今是做起了刑部侍郎,沒有以前的游手好閑,至今沒成親,是碰巧來揚州務公,便也正好來見見她。
當年盛京之變,李冀駕崩,陸元澈便再沒能回到揚州,對往事浮沉,仍是有諸多留戀。
姜卿兒則垂著眸,只是淡淡的答應著。
乞巧女兒節,揚州夜景熱鬧,高樓紅袖,河岸花燈,來往都是青年姑娘,小販吆喝著飾品玩物。
恩翠跟越思老早就出門閑逛了,這倆關系要好得不得了,也不知什么時候能生個一兒半女。
姜卿兒本無意出門,怎知那陸元澈風風火火的跑來,賴在她身旁,說揚州的夜景美,河邊的人多,熱鬧非凡。
鬧得揉捏面粉做糕點的姜卿兒既無奈又好笑,“今兒是乞巧節,陸少爺也怎能帶著一個女子游逛呢,若讓看見多不好啊。”
陸元澈道:“本少爺多年不來揚州了,此地變化這般大,有些認不出來了,你便當是帶本少爺四處瞧瞧,若是遇到中意的女子,卿兒就當是替我把把關。”
當年的陸元澈走街穿巷的,揚州再變能變哪去,凈在糊弄她,姜卿兒聽著,思緒飄遠,經不住陸元澈的勸動,停下了手中的活,清水洗手。
就是這般同陸元澈出了屋門,河岸街道,人來人往,燈火高掛,今日百姓皆夜出尋樂,官府出了不少巡護。
來來往往,姜卿兒見了不少巡護,應是女人的直覺,她卻總覺有些不對勁,是有人在跟著他們,可人之多,難能分辨。
這一路走來,姜卿兒一面跟陸元澈笑語,一面心念周身行人,直到留心到遠處柳樹下,兩個戴著紙面具的華服男子。
一個戴虎面,身形修長高大,手里捏著一把做工精細的折扇,輕輕搖動,正停步觀賞著河中花燈。
一個戴兔面,身軀略胖,手指揪著一旁的柳枝,又指指河上花燈,還裝模作樣地道了聲不錯,
這街道帶紙面具的男男女女諸多,按理說姜卿兒應是不稀奇,偏偏著兩人跟了她和陸元澈一路。
姜卿兒只是暗暗瞥了一眼,不再多看,一旁的陸元澈絲毫沒有察覺,還在說:“瞧瞧那個女子,長相是不錯,就是有些矮了。”
姜卿兒淡然笑了笑,心思不知覺地去往別處,有些人啊,又不是沒帶過面具,她念了這么久,看過一眼便知他是誰了。
“聽聞今日煙云坊坊花魁在坊前大獻舞技,想來也是好久沒去那處了,有些懷念。”陸元澈提議道,笑得眉眼彎彎。
姜卿兒回應道:“如今叫曲月坊了。”
“這都一樣,無須分清楚,你懂我意思便是。”陸元澈說完,便引著她往河對岸的城東走。
沿河岸行了一段路,見了各色嬌羞女子,又有過一道人群,身后那兩人還未甩開。
姜卿兒則瞧著陸元澈的面容,這人實在,心地不壞,忽道:“這么多年,陸少爺怎還未成家?”
往年陸元澈愛玩樂,青樓賭場皆是常去之地,侍奉在他身邊的女子也不少,如今竟還是孤身一人。
陸元澈停頓了一下,笑道:“這不是還沒找到跟卿兒一樣好看的女子嘛。”
姜卿兒收回目光,不知作何回應,陸元澈也不再繼續這個話題,二人已到橋岸旁,此處有位姑娘拋繡球招親,站在高樓上,生得漂亮,眉目俏麗,鼻尖上有一點小痣,嬌紅了臉。
是如今的揚州刺史之女,名為魏妍初,家世高,姿色好,自然會引來眾多男子的圍觀,喧鬧,摩拳擦掌奪繡球,擁堵了一段石板路,
陸元澈本是愛湊熱鬧之人,二人便停駐了腳步觀望,姜卿兒頓了一下,與他道:“陸少爺不是要卿兒把把關嗎,這女子挺好,試試接個繡球?”
陸元澈瞥了眼高樓上的俏麗女子,道:“不錯是不錯,這樣是接中了,本少爺不是得娶她了嗎。”
姜卿兒掩唇笑起來,“難道陸少爺出來不是尋姻緣的嗎,一路走來這個不好,那個不好的,好不容易遇到個好的,不試試?”
陸元澈頓了頓,看那高樓下的一眾男子,人這么多,還不一定接得到,他便意思意思做個假把戲,給卿兒瞧瞧便是,省得說他故意哄她出來的。
陸元澈挽了挽衣袖,“就當玩玩,不過人太多了,本少爺盡力吧。”
姜卿兒點點頭,恭維道:“陸少爺素來威猛霸氣!奴家相信你。”
隨即,陸元澈便擠入人群中,隨意的揮手,看起來還真是搶繡球的那回事,心里直犯嘀咕,他若是真的要搶,就把這些人全都趕走,他一個人搶,免得擠到他,這可真難受。
高樓上的女子有些嬌羞,捧著繡球,一雙手顫得不行,斟酌片刻,她將那繡球高揚,在夜空劃過弧度,往眾人而去。
一時間人群涌動,水泄不通高聲爭相起來,姜卿兒站得較遠,仍是被擠得不停往后退,步步逼近河岸邊緣都不知,身后河水清澈,花燈飄在其中。
只見那繁花繡球在眾人手中蹦跳了幾下,姜卿兒則眉眼彎彎地看著那陸元澈,瞧他那行徑,還真是一點都不積極呢。
忽不知哪來的蠻子力推搡而來,姜卿兒來不及避躲,踩在河岸石板的腳猛地一騰空,她心中一凜,下意識恐懼襲來,往后倒去,只聽撲通一聲水聲……
夜里的河水清涼透骨,籠罩著姜卿兒的全身,河水嗆入她的胸腔里,將她掩滿,求生欲望使得她在河水中撲通起來,“救…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