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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墨漠然瞧著這太監顫抖的背影,如姜卿兒所說他不再是他,只會惹來眾人生懼,頓默片刻,目光回到奏折上,“罰一個月的月錢便是。”
身旁的福公公聽言,略帶詫異,躬身道了聲是,難得皇帝開了恩。
盛京眾人個個本是等著見皇帝的那心上人,結果圣旨都下了,也沒將那女子帶回來,縱使拂了龍顏,沒有一個敢說不是的,但不少人心懷鬼胎,暗自派人前去揚州‘一探’那女子真容。
一連幾日來皇帝雖都沉默寡言,朝中權臣作的小動作自然也猜到心里,便命玄武府前去處理,最好是不動聲色。
安生沒幾天,長公主之子陸元澈本是在刑部務職,奏了張折子請命調去揚州務公。
長元殿里,李墨冷著臉看了看手中的奏折,又看了看殿中的陸元澈。
五年已去,如今陸元澈顯得成熟不少,不過正小心翼翼地瞥著殿上那玄明的男人。
李墨二話不說,將奏折砸到他頭上,兇惡地駁了請命,把陸元澈趕出長元殿,這小子自來心儀卿兒,想去揚州圖的什么,他一清二楚。
每每在這種時候,李墨皆后悔為何自己不把姜卿兒綁回來,便不用擔心會有別的男子靠近她了,還得讓她流落在外吃苦。
哪怕她不歡喜也好,但至少他看得到她,而不是像這樣相隔千里之外,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動不了。
可那她雙失望的眼眸讓他望而卻步,什么都不想聽他說,便是一句‘不需要’堵住了他的所有話,也切斷了他所有的關懷,思來想去,李墨還是把那恩翠與越思派去揚州伺候著。
清晨鳥雀輕鳴,天剛亮尚在灰蒙,昨夜又在長元殿中操勞政務一宿,硯上的黑墨已干,朱批筆掛在筆架上。
衣袍微亂的李墨靠于鏤雕紫檀木椅上淺淺睡著,即使是睡顏也深鎖著眉頭,那微蜷的手搭在椅邊,本候在身旁的太監宮女皆被趕出了殿外。
不知過了多久,修長的指尖輕顫了一下,敲門聲響起,傳來福公公的聲音。
李墨從疲倦中醒來,輕揉鼻梁,聲音沉啞:“進來。”
福公公領著太監端來熱水和帕子,瞧著龍案前的皇帝,略有心憂,“陛下,您又如此了,龍體要緊啊。”
自登基初,新帝沒少這樣不知日夜的操勞政務,跟了這一年,福公公心思玲瓏,也猜得準他的心思,無非是想求個心靜。
起初之時,新帝更甚,如行尸走肉一般過了大半年,若不是收到從揚州來的翎羽信,福公公才知道這個皇帝原來也是會笑的。好不容易有了人的生氣,從揚州回來又變得冷氣沉沉。
李墨面不改色地聽著福如富的話語,緩緩從椅上起身,擰盡濕帕的水,淡漠道:“除了在這長元殿批奏折,朕還能往哪去。”
福公公道:“謝王爺不還邀著陛下去獵場來著?”
李墨沒有回應他,直到洗漱好,用干帕拭手,“今日是什么時候了。”
福公公頓了一下,道:“七月初三,過幾日便是乞巧節。”
這乞巧節是牛郎織女鵲橋相會的日子,當晚的盛京城放了夜禁,彩燈紅袖不知有多熱鬧。
李墨微作沉思狀,將帕子扔給一旁的太監,走出長元殿,福公公跟在他身后,“陛下可要出去游玩一番,萬一有別的什么收獲呢。”
李墨面不改色,并未回話,則是命他備來干凈衣袍換上,便前去上朝。
往昔盛朝的乞巧節是繁華的,戰后是差了一些,但也不失熱鬧,各家女兒乞巧忙,也不知卿兒可也是在繡荷包,莫給了別的男子才是。
想著,李墨有些坐立難安,滿朝文武也不知皇帝是怎么了,那臉色是越來越沉,直到一聲散朝,眾人才松了口氣。
皇帝雖然不說,福公公是瞧得出來,他是心心念念著那揚州的美人,果不其然,第二日便稱病休養,拾掇拾掇著就私服往揚州去了。
費了幾日功夫到揚州,正逢乞巧之日,街道上都擺放起了百花,彩燈,姑娘們忙得不亦樂乎,河道上水燈連連。
福公公跟著皇帝在杏花街口,望了那間糕點鋪很久,直到夜幕降臨,燈火通明,街道河道上皆是男男女女,成雙成對,拿著花燈,帶著游玩的紙花面具。
不知過了多久,那杏花街里總算出來一對人。
那身著紅裙的女子容顏嬌媚,身材窈窕,正與刑部侍郎陸元澈一同出來游花街,二人是笑顏連連,不亦樂乎,孤男寡女,同游乞巧盛日,這意味明顯。
只叫皇帝周身氣息冷了好幾分,縱使這揚州夜景再美,也如同七月下大雪,福公公都覺得寒意陣陣,費了心思千里迢迢趕來,見這一幕仍誰心里都不好受。
福公公還在為皇帝傷心呢,身旁的人已暗自跟上那二人,還躲躲藏藏的,就像個去抓奸的。
他尋到一處賣面具的攤販前,拿虎狀紙面具便戴上,福公公只好跟在后頭付錢。
作者:我想寫輕松點的皇帝追妻,他們兩個問題不大,我不想虐嚶嚶。正因卿兒苦,才需要墨狗的保護和照顧。
本意也讓墨狗追妻吧,別虐了,虐狠了,我越覺得是在拆散他們。可的話,明天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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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墨盡非空(3)
自李墨來了那一趟,姜卿兒變得有些心不在焉,總是不知覺的發呆,笑顏似乎少了些。
裴家之前來的聘禮之類的,姜卿兒將它退了回去,見到裴之巖,他有些尷尬,匆匆道了謝,兩個人也別無他話可言。
不過第二天,裴家送了別的禮來,算是裴老太送來的謝禮,不是什么有錢人家,盡一份道謝的心意,姜卿兒卻沒有收,全退了回去,本就是因她而起,怎好收什么謝禮。
喬昳衣忙于翠音樓的事,而青云自打恢復記憶以后,神出鬼沒的,偶爾能在房頂看見他在曬太陽,還是沒有以前癡傻的模樣可愛。
沒過幾日,姜卿兒的糕點鋪重新做起生意,似乎來得人更多了,也不知是圖她的糕點,還是圖瞧瞧她,鋪子前全是人。
弄得姜卿兒又關上了門,讓她驚喜的是恩翠的出現,來得時候身邊還陪著越思,說得是皇帝讓二人來揚州伺候,本開心的姜卿兒有些不自然,她又不要什么伺候,自己也能好生過。
但見到故人,姜卿兒打心底的高興,坐下敘舊后,得知恩翠竟與越思成了婚,雖然越思年小兩歲,但二人是如膠似漆的,看得姜卿兒心頭有些微妙,恩翠這丫頭都成家了……
仰臥在房頂的青云則靜靜聽著他們的話,瞧著越思那傻呵呵的面容,心里直打鼓,不行,等把師娘帶回京去后,定要師父給他也賜個媳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