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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走不了,還有我。我會背她走一輩子。”
他曾以為學(xué)醫(yī)學(xué)得心臟早已麻木,可江少卿的話竟結(jié)結(jié)實實地讓他為之一振,心臟某個位置輕輕悸動。他沒談過戀愛,但他覺得一定不能比對方愛得深,否則太疼了!
凌晨,手術(shù)室的燈還未熄滅。等候的人卻越來越多,同樣從外地趕回來的江母盯著一動不動的兒子心疼得直嘆氣,“少卿,你站了這么久,去坐一會兒吧。”
江少卿呆了兩秒,回頭掃了眼椅子上疲倦的幾位長輩,說道:“媽,我沒事,你們別等了,回去休息吧,有什么我通知你們。”
“我們沒關(guān)系。”江母拍拍兒子的肩膀,嘆息,“倒是你,飯也不吃、水也不喝,別楚楚沒出來你先倒下了。”
“你媽說得對,去坐一下,吃點東西。”江韻武湊上來,語氣不容置喙。
接著,所有人都加入了勸說行列,仿佛他才是最讓人擔(dān)心的那個。
于是在站了10多個小時后,江少卿終于坐下來。
江母趕緊把蛋糕塞到他手上,“多少吃點,你還得留力氣照顧楚楚。”
江少卿木然地咬下一口蛋糕,視線絲毫沒偏離手術(shù)室的紅燈。嘴巴里的蛋糕如同嚼蠟,毫無味道,他把蛋糕還給母親,表示實在吃不下去。接過父親遞來的水,他仰頭灌下一口,干澀的喉頭終于得到潤澤,冰涼的液體滑過食道進(jìn)入體內(nèi),仿佛心也被浸在寒流涌動的水中,隱隱發(fā)脹發(fā)疼,他從不怕她癱瘓,只怕她出不來。
噔,紅燈熄滅的瞬間,江少卿猛地站起來,躥到手術(shù)室門口,其他人也圍上來。仿佛過了一個世紀(jì),那道緊閉了12個多小時的門才緩緩啟開,一群醫(yī)生相約而出,為首的正是高時江。
“高叔,怎么樣?”江少卿一個箭步上前,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高時江摘下口罩,臉上是重重的疲色,“手術(shù)很成功,所有碎粒全部取出,神經(jīng)也沒受到影響。”
“那她什么時候會醒?”江少卿又問。
“麻藥過后就能醒。”一旁的李斌看高時江已有氣無力,忙接過話來。
“李院長、林教授,謝謝你們能趕過來給楚楚做手術(shù),辛苦你們了。”宋一鳴上前一步,握住兩人的手道謝。
“老高是主刀,他最辛苦,虧得他心細(xì)膽大,手術(shù)才能這么成功。”林教授如實說。
宋一鳴抿抿唇,轉(zhuǎn)過身子朝著高時江,誠懇地說,“老高,謝謝你。”
高時江白了他一眼,“別謝,我這么做全是為了小菁。”
宋一鳴被嗆得臉微白,不過終究是官場上的人,眨眼的功夫就恢復(fù)如常,唇角一勾,嘔氣的話也冒出來,“那我替小菁謝謝你。”
眼看兩人又要頂上,江韻武忙上前一步巧妙地橫在他們之間。“時江他們也很累了,還是先回去休息吧。”
站了十幾個小時,高時江確實累得夠嗆,便不再跟宋一鳴糾纏,帶著眾人乘電梯離去。
他們前腳走,后腳宋楚就被推出來,麻藥還沒過,她又是趴伏著,看不到臉。直到過床時,江少卿才看清那蒼白得毫無血色的小臉,心也如針扎般,細(xì)細(xì)密密的疼。
護(hù)士將宋楚安頓好后,低聲交待,“麻藥的藥效晚上就會過,但用了止痛泵,應(yīng)該不會太疼。”說完轉(zhuǎn)頭看了看把病床圍得嚴(yán)嚴(yán)實實的家屬,建議,“她應(yīng)該不會那么早醒,你們可以先回去休息,留下一個人就好。”
“你們都先回去吧,我留下來陪她。”江少卿說。
江母剛想勸兒子,卻被老公拉住,“隨他吧,勸不走的。”
等大伙兒都走光了,江少卿才端張凳子坐在床邊,骨節(jié)分明的大手輕輕撫摸著宋楚柔軟的長發(fā),黑眸中慢慢逸出一絲笑意。
他的寶貝,安然無恙,真好!
18.從頭開始
宋楚中途醒過一次,但在江少卿的安撫下,很快又睡過去。再次醒來時已經(jīng)日上三竿,俯臥的姿勢讓她有些透不過氣來,不過傷口倒是疼得不算厲害。
試著轉(zhuǎn)動了下腦袋,江少卿低沉的聲音便從上方傳來,“醒了?”
“幾點了?”聽到那破鑼嗓子般的聲音,宋楚不悅地蹙起眉。
只是一個細(xì)微的舉動,已讓江少卿緊張,“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傷口很疼嗎?”
他一連串提問讓宋楚眉頭擰得更緊。艱難地抬起手,指了指桌上的水瓶,“我想喝水。”
江少卿聞言立即在水杯里插上吸管,再將吸管遞到她唇邊,叮囑,“慢慢喝,別嗆著。”
連著喝了幾口,直到嗓子眼沒那么干燥,宋楚才放掉吸管,將頭往里挪了挪,“夠了,不要了。”
江少卿放下水杯,伸手將她的長發(fā)理到耳后,輕聲說,“手術(shù)很成功,也沒有后遺癥,醫(yī)生說過一周左右,你就可以出院了。”
“那我什么時候能躺著睡?”宋楚問出最關(guān)心的問題,不怪她,實在是這趴著太難受,再說她胸本就不大,別趴更平了。
“傷口在腰上,躺著容易裂,再過兩天等傷口愈合了,才能讓你平躺。”
“那還要多久,我趴得快投不過氣來了。”宋楚抱怨道。
她眉心間深深的折皺讓江少卿的眉頭也打起結(jié),但出口的話仍是耐心十足,“我叫小六去給你買那種俯臥的枕頭,晚點換上就不會難受了。”
他邊說邊用手梳理她略顯凌亂的頭發(fā),溫柔的動作就像在撫觸初生的嬰兒,令她焦躁的情緒漸漸得到平復(fù)。
看她安靜下來,江少卿情難自禁地俯下頭在她發(fā)頂落下一個吻,感覺到她身子明顯一僵,他眼底閃過苦澀,埋在她的頭發(fā)里,貪婪地汲取屬于她的味道。
宋楚被頭頂熱熱的呼吸擾得心煩意亂,“你在干嘛?快起來,壓到我了。”
江少卿沒有依言抬頭,反而是將腦袋埋到她頸間,沉緩的氣息帶著隱忍的壓抑叩擊她的耳膜,“楚楚……我不求你馬上接受我,但求你別抗拒我。”
這樣謙卑的語調(diào),這樣沙啞的嗓音,讓宋楚心口某一處好像被人偷偷扎了一下,刺心之悸!她驚慌地別過頭,留給他一個后腦勺,不是鐵石心腸,她也希望自己能理智清醒,不掙扎不矛盾,放下過去接受他,可是……橫亙在他們之間的是天塹,豈會是說放下就放下。
江少卿遲疑著掰過那倔強(qiáng)的腦袋,不顧她的僵持生硬與她額頭相抵,沉沉的目光帶著幾分乞求,“楚楚,離三年之約還有5個月,我們能不能在這5個月里好好相處,從頭開始?請你給我、也給我們一個機(jī)會。”
宋楚望著近在咫尺的俊臉,他的目光擔(dān)心卻又堅定,亦帶著永不退縮的勇氣,那樣的勇氣險些誘惑她爽快的答應(yīng),可最后還是邁不過那道坎,選擇了漠視——不拒絕,不接受是如今她唯一能做的決定。
不過,在江少卿看來,她沒有直接拒絕就是默認(rèn)同意,接下來的日子他似乎得到應(yīng)允般,真正把“從頭開始”解釋得淋漓盡致:第一天,他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親她的額頭;第二天,他小心翼翼地吻上她的臉;第三天,他大著膽子將她的手指含進(jìn)嘴里,羞得她只差沒一枕頭將他拍死……宋楚不是沒反抗過,怎奈人躺在床上用不上力,偏偏他還“看不懂”她的怒氣騰騰的眼神和明顯的拒絕,開口罵他,卻被他死盯著紅唇,一副急欲撲上來啃咬的急色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