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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李蓮衣進殿宣告圣人入殿,方才仿佛連體嬰似的大臣,一個個站得那叫一個涇渭分明。仿佛已然做好接下來據(jù)理力爭的準備。
如意今日很淡然,她如此看重自個兒的形象,頗要臉面,是決計不會做出與人扯著脖子爭吵的樣子。
她此刻,站在皇太女的位置,從頭發(fā)絲到腳趾都是服服帖帖精致不已。她今日特意帶了趙享明,趙享明他阿耶禮部侍郎,已然對其進行言傳身教,她不必費一點心。她只需要靜靜地站在原地,等待結果就好。
但哪怕做了心理準備,下了朝的如意還是覺得難以適應這些大臣的大嗓門。
她此刻跟在圣人后頭慢慢往御書房里走,圣人今日聽聞五石散一事心情到底有些不好,沉聲道:“今日事情辦得不錯,趙享明辦事利索,一日功夫能查出這些,不錯。”
“我知你不喜太監(jiān)近身,你愿意帶著他便帶著吧,他也忠心。此事如今牽連甚廣,你別再插手此事了,好好與崔甫去辦建學吧。”
如意抬頭驚訝地看了一眼她阿耶,開口道:“阿耶,為何不讓我繼續(xù)查下去?”
圣人意味深長地瞧了如意一眼道:“你可知如今負責管理西市的是何人?”
說完瞧著如意啞然的樣子,留下一句:“去瞧瞧你阿娘吧。”便抬步離開了。
“可是政事上讓你不順心了?飯都不好好吃。”長樂宮里,余皇后一邊親手夾了一筷子菜一邊打量著如意的臉色。
如意這才回神,溫聲道:“確實有些煩心,讓阿娘掛心了。”
余皇后聞言不再詢問,等人撤了早膳,春榮姑姑默契地領著人下去,給母女兩人留了空間。
余皇后才緩緩開口道:“后宮不得干政,但想必阿奴定是有話要與阿娘說,說罷。”
知女莫若母。
如意掐了掐手指,她不是頭一回遇到這事兒了。
今日圣人未盡之言,她是一時想岔,才忘了西市如今早已是她的小舅舅,余皇后的胞弟余東暉,一手掌管。五石散在西市現(xiàn)世,她小舅舅定是要被定個失職之過。
她如今難以開口,倒不是怕余皇后袒護胞弟。實在是怕她阿娘要打死她小舅舅。
余氏不是什么世家大族,卻也是書香門第,余皇后行三,上頭兩個哥哥雖沒有大才,卻也外派做官清正廉明。壞就壞在她的弟弟,余東暉是個混世魔王。
余氏一族作為外戚,那可都是夾緊了尾巴做人。奈何她外公老來得子,她小舅舅橫空出世,那是浪得沒邊了。終日里沒個正行,誰也不怕,就怕余皇后。可余皇后遠在深宮,心有余而力不足,想管也不能日日盯著他。
好不容易等如意出生了,這個浪蕩子才收了心想為外甥女以后添一份助力。他把如意看作自己的女兒,疼得很。
可惜好心辦壞事,如意小時候就被這倒霉小舅舅霍霍過一回。
知曉如意愛美,他聽聞喝牛乳能讓肌膚如雪,獻了一頭小牛犢子進宮,說要讓如意養(yǎng)大后喝牛乳。如意一開始確實是高興得很,瞧見小牛犢子新鮮,便想上前摸摸。小牛犢子要不然就是小牛犢子了嗎,直接一腳把如意蹬斷了根肋骨。
她小舅舅作為罪魁禍首自然免不了責罰,余皇后親自行罰,抽斷了好幾根藤條。最后還是圣人過來做了和事佬,才罷了手。
但如意至今也沒喝過一口牛乳,現(xiàn)在日日都是用的羊乳。
實在是余皇后對她小舅舅毫不心慈手軟的模樣給她和她阿耶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她阿耶不好明說,可她也不敢開口啊。
如意暗暗叫苦。
但還是憋著口氣道:“阿娘,我與你說件事,你先答應我,萬萬不可生氣。”
余皇后面不改色,飲了一口茶點點頭。
如意剛開口說了一句:“小舅舅他……”便聽見余皇后將茶盞重重地磕在桌上,嚇得她渾身一激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