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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享明笑了一下道:“臣不懂制藥,但卻有人懂。清涼山上有一道觀,里頭的吳天師與臣乃多年好友,吳天師于丹藥一方頗有研究,臣便請他瞧瞧。吳天師道尋常五石散乃是由鐘乳、紫石英、白石英、石硫磺、赤石脂煉制調(diào)配而成,而這五石散卻改了兩味?!?
“便是那些西域商人為了鉆這禁藥的空子,故意換了顏色,由艷紅變?yōu)榘咨?。又因改了方子,讓人用了不會覺得灼熱,但其危害卻比原來的五石散更嚴重?!?
“一旦服用,便讓人上癮。輕而易舉奪取人的神智,使人一時間力大無窮。但一旦藥效過去,身體便會疲倦異常。這對人身體的損失是無法估量的。京兆尹大人近來已為此事愁得覺都睡不著,花娘那里查了幾次,都未查明。他特意托我向公主致謝。”
如意笑了一聲:“他謝錯了人,要謝還是去謝崔甫去吧。我可想不到這幾個小郎君碰了禁藥。”
她又斜了一眼周樂言道:“怎么,我們周小娘子日日流連平康坊,竟對五石散死灰復燃一事毫無所覺?”
周樂言大呼:“冤枉啊公主!近日里被我阿娘日日看守于家中苦讀詩書,哪有機會出門?再說,我去的花娘都是賣藝不賣身,哪里會有這些東西?”
李如意冷笑一聲道:“呵,人倒是想賣身,你也要能買!”
周樂言苦笑:“此事確實是我失察,早些日子我略有耳聞京兆尹去平康坊搜查五石散一事,但只以為哪個膽大包天的花娘偷偷犯下的事,卻也想不到西域商人為了利益,竟敢給禁藥改頭換面,敢在李朝兜售?!?
李如意肅著臉道:“此等歪風定不能助長,必要連根拔起?!?
她盯著趙享明道:“這幾日麻煩趙大人好好盯著京兆尹大人處理此事,必要嚴懲。明日下了朝,帶我的口信去宰相府,務必請崔侍郎崔大人協(xié)理此事。他一手主理互市多年,對這些西域商人若是不知該如何處置,便去問他?!?
“是,謹遵公主令諭?!壁w享明領(lǐng)了命便退下了。
此時又到用晚膳的時間,如意領(lǐng)著周樂言去了飯廳,便開始用膳。
周樂言坐在那里就像榻上有刺似的,左扭右扭。
如意不動聲色地用完了正常的晚膳,手里端了杯茶,才慢慢開口道:“說罷,食不言寢不語,你瞧你坐不住的樣子。今日連你愛吃的櫻桃酪都沒用幾口,到底怎么了?”
周樂言擠眉弄眼道:“我實在好奇,這崔侍郎到底是吃什么長大的?五石散一案發(fā)生時,崔大人可不在金陵城。五年過去了,這話可沒人敢提個頭,就京兆尹查五石散都是按了旁的名頭偷偷查的,這事我都是聽那歌姬所述隱約猜出來的。他崔大人如何能知?”
李如意笑道:“就為這事?不說旁的,清河崔氏多少門生,朝野中有些動靜他知道不是很正常嗎?他崔甫又與這些外商打交道多年,其中彎彎道道,他心里自然清楚。至于平康坊……”
如意話音未落,周樂言忙接道:“定是崔大人去過平康坊時察覺!”
如意抬了頭橫了她一眼,重重地擱下手里的茶盞道:“我自是相信崔侍郎,他就算去了平康坊,也不會逾矩,做那等有失體面之事?!?
周樂言瞧如意搭話,更是來了勁道:“男人去平康坊不找花娘縱情笙歌去做什么?查案嗎?”
如意生硬回道:“你不是說崔甫瞧著便是冷心冷情之人嗎?我可從未聽聞過他近什么女色?!?
周樂言眼看如意一張俏臉越來越黑,添油加醋道:“公主有所不知,男人是會變的。金陵城多貌美女子,平康坊的花娘色藝雙絕,連我一個小娘子都憐惜她們。更何況一個郎君?!?
她又低頭小聲道:“我阿兄與我說崔侍郎與他相見時盯著一個秦淮河邊的歌女瞧了許久。我阿兄正籌謀待崔大人去揚州時帶他好好瞧瞧什么叫溫柔鄉(xiāng)呢?!?
如意沉著一張俏臉盯著周樂言,道:“你阿兄若不想去關(guān)外服役,便給我趁早死了這條心。你,趕緊出宮,別在我眼前晃悠了?!?
周樂言看效果達到了,忙笑著請安告辭。
李如意是怎么也不肯承認自個兒心里那酸脹是嫉妒,她只認為自個兒是惱火,惱火這崔甫沒有眼光。一個秦淮河的歌女也能讓他多看一眼。
待一夜過去,如意醒來,面上雖然瞧不出什么別的,但東宮的侍女都拎著個心,昨兒晚上,皇太女翻來覆去許久才睡著,可得仔細伺候了。
如意去上朝的路上,一路都有大臣同她問安。她從小到大,不喜太監(jiān)近身,今日上朝趙享明便一直隨侍左右。
等她邁步進承明殿,便瞧見崔甫周圍圍了一圈人,反而他阿耶崔琰崔公周圍一個人沒有。
她挑了挑眉,走到崔琰身邊行了個禮,勾著唇道:“老師今日可是有什么喜事?瞧著氣色極好?!?
崔琰也回了個禮,慢悠悠道:“皇太女大安,臣見皇太女便覺心情舒暢,自然氣色好。”
如意面帶微笑地想,怕是昨日瞧見我出丑,樂得一宿沒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