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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夫人莫非與錢侍郎的感情也有了問題?”祝照道:“我與王爺相處倒是還好,錢夫人若將我當做自己人,不如說與我聽,我或可為你出些主意。”
錢夫人嗤地一聲苦笑:“文王謙和溫柔,這是眾人皆知的,哪像我家那位……早年說我貌美,喜歡得緊,如今卻怪我木訥,不懂為他分憂。你說一個婦道人家在家中,除了帶好孩子,管好家里,應付長輩,還要會什么?”
祝照頓了頓,錢夫人所說,她當真體會不深,一來她與明云見還沒有孩子,二來……明云見的父母是太宗明璟帝與熙貴妃,早不在人世,她也無長輩可孝敬的。
倒是管理家中事務這一點,祝照有些心得,但她倒是不打算將此心得分享與錢夫人聽。
“想必錢侍郎也是為了近來修路之事煩憂,才會遷怒于你的,錢夫人不如替他在官途中指一指路,對錢侍郎有幫助,也能修復二位感情。”祝照道。
錢夫人一聽,回頭朝祝照看來,眼眶也的確紅了些,她問:“文王妃能有辦法?老爺的事,我、我管不了的。”
“錢侍郎如今的煩惱,無非是戶部尚書被貶,尚書之位懸空,他心中焦急罷了。若錢夫人能出個主意,在此關鍵時刻讓錢侍郎提高民意官威,豈不是把他往尚書之位推進了一步?”祝照伸手輕輕拍著她的肩膀道:“如此錢侍郎必定感激愛護夫人的。”
“這主意,我如何出得?”錢夫人認真地望著祝照。
祝照朝那幾位飲酒的夫人看去一眼,壓低聲音道:“我倒是有個主意,不過得讓錢侍郎費些銀子就是了。”
“王妃請說!”錢夫人連忙端著酒來,與祝照飲下幾杯道:“若王妃當真能幫到妾,妾日后定唯王妃馬首是瞻。”
“你想,戶部尚書之所以被貶,便是因為農工工薪與糧食問題引起的,修路之事進行到一半擱淺,可工部那邊為了表現,農工采石的動作并未停下,戶部照常撥銀之外,還可施善。”祝照道:“戶部侍郎體恤農工吃苦,自掏腰包補貼農工飯食,即為先前之事做了補償,又贏得了農工的心,那之前克扣工薪,壓制農工之事便與戶部無關,都是工部壓榨人了。”
祝照一句話便點醒了錢夫人,如此的確會耗損一些銀錢,可也如祝照說的那般,如今工部與戶部都因為先前工鬧一事損失不小,名聲甩臭。要是戶部侍郎能趁這個機會將名聲找回,工鬧的農工都對戶部稱贊,此事傳到皇帝耳里,工部尚書之位離錢府便不遠了。
錢夫人回去將此意見提出,錢侍郎是當官的,心思比錢夫人玲瓏得多,自然分析得出其中利弊,怎會不夸贊錢夫人出了個好主意,為他解了心頭困擾。
錢夫人抓著祝照的手,連連感嘆:“文王妃當真是好生聰明,您這般睿智,也難怪文王喜歡您,太后喜歡您,便是妾如今也喜歡您呢!待妾回去了,便與老爺說!”
“不急……”祝照壓住錢夫人的手,又看了一眼那幾位還在聊心事的夫人,道:“錢夫人不如動動口,拉這幾位夫人一起,無需錢侍郎花錢,便是幾位夫人變賣首飾行善,以錢夫人帶個頭,功勞你占大份,還有這么多夫人為你分攤銀錢,豈不更好?”
錢夫人猶豫:“我若拉她們一起,一來不知她們肯不肯,二來……若是功勞被她們分走了怎么辦?”
“那便看錢夫人請誰分擔了,這幾位夫人都與錢夫人有同樣的煩惱,誰不希望做件出頭的事叫自家夫君重視。再者,主意是錢夫人出的,名號掛在戶部之下,幾位夫人不過是幫忙,若陛下知曉此事有賞,必是錢侍郎入殿,到時候怎么說便看錢侍郎的巧言,功勞分給幾人,還不是你們夫妻二人說了算。”祝照提到了這兒,錢夫人也動心了。
若要將那么多農工安置好,必然花費不小,雖說戶部財大氣粗,但若想要將之前的名聲找補回來,最好就是不動戶部的銀子。
這幾位夫人雖在府中不怎受待見,可平日里也是穿金戴銀,瞧著有錢得緊,至少能幫忙分擔大半花銷。
錢夫人將祝照的話聽了進去,又是幾杯酒感激祝照幫她提的主意,今日對祝照是謝了又謝,若是她回去與錢侍郎說了此事,錢侍郎也覺得好,她便再重謝祝照。
祝照擺出沒所謂的表情,好似與人和善,不過只是出手幫了小忙。
她多提了句:“錢夫人記得,前期施善,莫要立刻告知農工自己的身份,免得農工因為先前之事心中還記掛著,覺得你們假慈悲。必然要等到農工得了幾次好處,知曉錢夫人是真心為他們所想,再提戶部,這樣也可緩解他們心中怨憎。”
“知道了,妾都記下了!”錢夫人連忙點頭。
祝照與她說了半天,不知不覺又被錢夫人以感謝的名義敬了幾杯酒來,她肚子吃得有些撐,便讓錢夫人獨自想想,自己起身慢吞吞地朝木屋外頭走,想看看花兒,吹吹風。
才走到門邊,祝照便覺得腳下虛浮,方才還清醒的腦子,因為一陣熱風迎面吹過,帶著院中牡丹花的香味兒后,變得尤為渾濁。
一瞬間理智消失大半,眼前的視線也模糊了許多,荷花酒嘗起來與茶一般,連著喝不覺得怎樣,一旦停飲,見了風,后勁兒可不小。
桃芝本就不是個話多的人,被人拉著閑聊都快郁悶了,一顆心不在身邊人上,不住朝小木屋的方向打量。
在她這兒,只能瞧見祝照與戶部侍郎夫人聊得甚歡,后來祝照起身朝外走來,桃芝便連忙打住了身邊丫鬟的話,帶著歉意笑了笑,提起裙擺朝祝照跑了過去。
祝照就站在木屋前頭,雙手垂著,廣袖隨風飄蕩。她微微抬起頭,迎著頭頂已經不如午時那般炙熱的陽光,微風徐徐吹來,她身形晃動卻不倒,面頰薄紅,身上滿是荷花酒的味道。
桃芝扶住她時,祝照才道:“別動,你現在一動,我就覺得腦子晃得暈。”
桃芝不敢動了,她湊近祝照聞了聞,別說是祝照身上,就是這小木屋里也滿是酒香。桃芝皺眉,道:“娘娘醉了,還是先與幾位夫人作別,回府休息吧?”
祝照唔了聲:“我不想動彈。”
“娘娘……”桃芝道:“奴婢扶娘娘上馬車吧?”
祝照掀開桃芝的手臂,若有人扶著,她便覺得暈,若沒人扶著,晃歸晃了些,可她自己也能站得穩,至少不難受。
眼前花紛飛,祝照腦中突然蹦出了幾首詩,紛紛是過去看過的書中所記,平日里要她想她未必能想起,現下偏偏一股腦涌出了。
“自古風流芍藥花,花嬌袍紫葉翻鴉。”
“今日階前紅芍藥,幾花欲老幾花新,開始不解比色相,落后始知如幻身。”
桃芝上一回聽祝照背詩詞時,是在她發熱生病的時候,現下祝照顯然沒生病,但也同樣頭腦不清醒了。
桃芝雙手懸空虛扶著,不敢動,但一想,不動也不行啊!
祝照顯然心情還挺好,一邊背詩,一邊朝院中芍藥過去,桃芝連忙跑到小莊園外頭的馬車旁,與府丁說了祝照情況。祝照若是醉了,她一個人必是搬不動的,那一小木屋的官夫人也別指望了,沒比祝照好哪兒去。
府丁道:“桃芝姑娘還不將王妃扶出回府?”
“我怎敢動?王妃不讓我扶著,現下還背著詩呢!等會兒詩若是背完了,也不知要做什么,你們會些功夫,快回王府請王爺過來吧!”桃芝說罷,不放心祝照,便又回去莊園內的小院陪著祝照。
祝照背完了芍藥花的詩,便背牡丹花的,牡丹花的詩詞多,她一連說了許多出來,桃芝都聽不懂。
桃芝見祝照走路晃悠,腳下踩著一塊圓圓的石頭,擔憂道:“娘娘小心!”
祝照背詩生生被打斷,她回頭朝桃芝看了一眼,也道:“娘娘小心,小心著呢!”
桃芝愣怔,不敢說話了。
“娘娘可知,牡丹花謝鶯聲歇,綠楊滿院中庭月?”祝照問桃芝,桃芝扁著嘴,小聲道了句:“娘娘,奴婢是奴婢,您才是娘娘。”
“奴婢是奴婢,娘娘可知否啊?”祝照有些催促地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