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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冬臘月,她終是撐不住病倒了,纏綿病榻大半個月,斷斷續續地發著高燒,看著窗外雪下了一場又一場。
很多個夜里,她燒得迷迷糊糊,咳嗽得睡不著覺,無力起身燒水止咳,癱軟于異鄉的小床上,消極厭煩地問自己,這樣活下去,還有意義嗎?不想掙扎了,活著好累。
可她側目看著床頭合照里林羨望著自己的愛憐神色,抱著懷中小泰迪冰冷卻柔軟的身軀,到底還是舍不得,還是貪戀。
有生之年,她還想,還想再見林羨一面。即使,只是遠遠的一面——
在林家原諒了她以后,又或者,在林羨忘卻了她以后。
假使有一天她要死了,回不到故土,葬不在故鄉,她的靈魂還能在哪里安放?
病終是慢慢地好起來了,她帶著病軀,結束了漂泊,來到了這里,來到了這個除卻岸江市外,有著她與林羨最多幸福、最多無憂無慮回憶的地方。
倘若當真有撐不下去的那一天,她想在林羨曾經給予過的溫柔鄉里埋葬。
*
2014年,蕭菀青終于在網上等到了林羨發表的第一篇小說。她死去已久的心,終于在愛人的文字中,在重獲林羨的消息后,一點一點復活了。
憑著敏銳的市場直覺與過往豐富的書籍營銷經驗,她背地里幫林羨有策略地買了她過往合作過的、信任的隱晦營銷,親自擬定了針對不同平臺投放的推薦策略與稿件。加上溫桐的錦上添花,本就有實力,只是欠缺名氣,沒有受眾接觸渠道的林羨,如她所料般,一本成神。
蕭菀青像是在大海中失去方向隨風漂泊著的船只,在擁有了遠遠注視林羨的渠道后,重新找回了航行的方向。
林羨在成長,她無法在她身邊陪伴她,可她依舊想要成為她安心的后盾,想要盡己所能地幫著她,為她遮風,為她護航,讓她走得順一點,走得遠一點。
她重振旗鼓,隱藏于網絡之后,撿起了曾經與溫桐規劃過的藍圖,以自身卓越的文字能力與精準的市場眼光為資本,以公眾號為第一平臺著手經營屬于自己的自媒體。她一個人,自知時間有限,精力有限,故而求質不求量,自己撰稿外,重酬接收優質投稿,穩扎穩打地積累受眾,在幾篇大爆的社評文之后,公眾號逐漸走向正軌,她也慢慢打入了一部分自媒體人的小圈子。
她沒有很大的野心,只希望有一日林羨站得更高后,倘若需要有人為她說話,有人為她造勢,她可以站出來發聲,即便,她的聲音可能微弱。
2017年,對門熟識已久的老鄰居敲響了蕭菀青的門,詢問她是否有時間幫忙代一個班高中語文的課。學期中半,學校一時半會招不到合心意的代課老師,所以一下子就先想到了信任的她。對方自她搬來這里無意中照看過一次他早下課自己溜回來卻沒帶鑰匙的小孫子后,一家人就對她多有照顧。
公眾號現在除卻她,日常運營還有其他人員,她的工作量并不大,主要是審稿與撰稿。兼之不知道是不是遠離人群太久了,她寫稿也有些瓶頸了。蕭菀青思慮再三,應下了這個請求。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她始終遠遠注視著林羨,獲取著與林羨有關的有限消息,看著她一點一點成長起來,走向高處,飛向高空。熬過最初分離時毫無林羨音訊的痛徹心扉與撕心裂肺,遠遠關注著她的日子久了,工作忙了,蕭菀青發現,生活開始變得沒有很難過,只是不快樂。
像是一個單方面的長久異地戀,林羨始終是她牽腸掛肚的戀人,她只是,很久都沒有與她相見了。
她只是,時常夜深夢見她,不舍地從夢中醒來,會發現,枕頭又濕了一大塊。
林羨說,她的心從沒有變過。
蕭菀青看著屏幕,眼眶發酸。她拾起床頭的合照,指尖眷戀地摩挲著女孩明媚的面容,目色繾綣地低頭親吻。
羨羨……她在心底里哽咽地叫喚她的名字。
這些年里,她看著林羨的微博簡介,無數次想過不顧一些回去找她。可是時日越久,她便越是沒有勇氣了。
兩年前林羨聲名鵲起之時,關于她的家世也被挖了出來。粉絲八卦里流傳過一個笑談,說是聽過林羨母親講座的人說,在半年前的某次講座上,周教授無意間說起女兒,表示對她的唯一要求竟是,希望她談一次正常的戀愛。所以說,他們的作者大大以前談過的戀愛是有多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