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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羨握著杯子的微微一頓,是滿滿嗎?滿滿要回來了?她瞬時間抖擻了精神,側目傾聽。
男人搖晃著酒杯,嘲諷道:“聽說是吧,我們公司最近的男藝人打扮得都要比女人花枝招展了。”
早年圈里盛傳,上得了時驚瀾的鳳床,就走得了星光的大道,真假姑且不論,這幾年,時驚瀾倒是轉性了,成了圈里出了名的清心寡欲、潔身自好之人。晚簽進來的一些人,沒了捷徑,暗地里沒少惋惜自己生不逢時。這下,要換人了,還是年輕的,可都雙眼放綠光了。
導演有些喝醉了,聞言像聽到了什么笑話一般,酒后失言,耿直笑道:“可別打時驚瀾那寶貝女兒的主意了,那家伙,喜歡女的,留學圈里都傳遍了。”
“哇,我聽說……”一群人頓時來了興趣,順著這個話題再次走偏,七嘴八舌地扯開了。
林羨已經無心聽后面的那些話了。
回家的路上,她靠在椅背上,腦子里只有兩個念頭,一個是,時滿真的要回來了嗎?另一個是,夏之瑾知道嗎?
說來可笑,當年早早有了對象的她們,最終卻都只落得形影相吊。她的盼盼不見了,時滿和夏之瑾分手了,唐沫的結婚對象,也并不是她大學的初戀男友。反倒是大學單身了四年的陳芷,畢業后半年,就走在所有人前面,風風火火地結了婚生了孩子,安穩幸福。
滿滿要回來了,蕭盼盼,你呢?
屋里的留聲機有規律地一圈又一圈沒有盡了地轉動著,低沉磁性的女聲在黑暗的客廳里回蕩盤旋,陽臺小茶幾上,茶香氤氳。林羨把蕭菀青枕過、但早已沒有了蕭菀青氣息的枕頭抱在懷中,懨懨地倒在躺椅中,怔怔地望著前方無盡的夜空。
蕭盼盼……她在唇齒間眷戀地呢喃著這個名字,眼底的微光漸漸黯然。
你過得還好嗎?
我很不好。她蜷縮起雙腿,把臉埋入枕頭,在心底喃喃自答,最終,眼角掛著淚,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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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末,唐沫婚禮上,闊別多年,林羨終于再次見到時滿。
林羨作為伴娘,幫著在新娘房里不便走動的唐沫跑前跑后,一個轉身,她就看見,不遠處的花拱門下,陳芷牽著女兒,正和一個穿著細高跟和收腰的婀娜長裙,披著大波浪發的窈窕女人親熱地攀談著。
女人彎下腰,從手包里取出了一個大紅包作勢要遞給陳芷的女兒,陳芷推辭。來往間,女人退了一步,微微側了身子,對著林羨露出了姣好的側臉,是林羨熟悉又陌生的輪廓。
林羨頓住了本欲轉身離開的腳步。
陳芷余光突然掃到了不遠處一瞬不瞬盯著她們的林羨,抬起手揚聲笑著叫林羨道:“羨羨,你快看是誰回來了。”
女人順著陳芷的聲音,轉過了身子,直直地朝林羨看來。
下一秒,她歪了歪頭,舉手投足間皆是林羨陌生的成熟美麗,妖嬈的桃花眼里卻滿是柔和與懷念的神采,對著林羨微微一笑,打趣道:“林小羨,聽說你現在已經是大作家了。”
那一年她們最后一次見面留下的記憶中,是她們在深夜的街頭傻里傻氣地尋找宵夜的落腳點,把燈紅酒綠的酒吧當成餐廳和KTV,放肆地揮灑著青春,恣意地嬉笑怒罵著。一別經年,少女們都不見了,會在演唱會上瘋狂吶喊到嗓子嘶啞的女孩陳芷都已經為人妻為人母了。
明明已經是物是人非了,可時滿一句隨意的招呼,一個熟稔的語氣,就仿佛又把她們帶回了過往那些親密無間的歲月。
林羨喉頭聳動了一下,薄唇漸漸抿成一條直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