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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安聞言驚愕的道:“那您就這么把這件事情壓下去,讓單晶夫人進門了?”
白啟宏沒有在意陳安的口吻,他只是嘆了口氣,道:“不然呢?當時白家和單家剛剛舉行完婚禮,我能怎么辦?難道還能去婚禮現場,將婚事叫停,然后將這件事公布于眾不成?那樣對白家又有什么好處?”
“再說,我當時并不確定,這件事情里面有沒有振林的首尾,再加上單晶當時又懷孕了,所以我只能裝作不知道這件事。于是,這件事在我心里,一擱就是二十年。”
他隨即恨恨的道,“直到我壽辰那天,無意中提起此事,才知道當年的事情,振林并不知情,一切都是單晶私下里做的。可是那又怎么樣?二十年前我都沒有說什么,二十年后的今天才拿出來翻舊賬不成?那樣被看笑話的只能是白家……”
陳安有些擔心的問道:“那現在振林少爺似乎是知道了,怎么辦呢?他會不會把這件事情鬧大?”
白啟宏篤定的道:“不會的,我太了解振林了。我這個兒子滿心都是權力地位,根本不可能為死了這么多年的盛盈出頭。退一萬步說,這件事情都已經過去二十多年了,就是他有心去查當年的事情,也很難找到證據,所以他也只能束手無策,所——我的兒子我是最了解的,他是絕對不會把精力浪費在對仕途無益的事情上的。”
陳安聞言小心翼翼的提醒道:“老爺子,您別忘了,那個伸手推盛盈的人,就是證據……”
白啟宏搖頭道:“以單家的為人,這么多年過去了,那人是不是活著都很難說,因為事后,我就再也沒有在京城見過他。再說就算他活著又怎么樣?他會自己出來承認當年殺人的罪行嗎?算了,既然事情都已經過去了,再追究也沒什么意義……最后反而鬧得自己不得安寧。”
陳安聞言眼底閃爍著奇異的光芒,符合道:“您這話說的在理,一切以大局為重嘛。所以說,這些年您不甚親近奕辰少爺,這個做法是對的。奕辰少爺這么聰明,說不定什么時候,就會發現當年的事情不對勁,到時候反倒讓您為難。”
他故意忽略門口輕微的響動,開口勸道,“照我說,其實奕辰少爺和唐家小姐的聯姻失敗了也好,免得將來鬧出什么風波,唐家會成為他的后盾。我看不如奕辰少爺的婚事,您以后就別管了,我總覺得依著奕辰少爺的脾氣,在這件事情上,他是絕對不會聽您的安排的。更何況家里還有奕涵少爺呢,何必為了聯姻這點小事,傷了祖孫的感情……”
白啟宏聞言沉思半響,最終嘆氣道:“你說的也有道理,好吧,以后他的婚事,就讓他舅舅去操心吧,反正他也不聽我的話,不拿自己當白家人,這樣我也懶得管了……”
他有些疲憊的道,“小陳,你再給我按按,我累了。想睡一會兒。”
陳安聞言輕輕的“嗯”了一聲,手上的動作輕輕的繼續著,卻沒有再開口說話。
而此時站在門口的白奕辰,已經被屋內的對話,驚得猶如五雷轟頂一般——他今天主動來老宅,本來是想找白老爺子說單家的小姐給自己下套的事情,可是沒想到,居然會這么巧,聽到這個讓他幾乎無法置信的消息。
原來自己的母親并不是自殺,而是被單晶這個賤人害死的。她逼得白振林和母親離婚還不夠,一定致母親于死地才甘心。
白奕辰此時腦中不斷回想起白啟宏的話,心中憋悶的有些喘不過氣,甚至開始有些痛恨自己:這些年,他只是在暗地里調查當年白家和單家共同的把柄,可是卻忽略了自己的母親。
他為什么會沒有想到,看似溫柔順從,實際堅強自立的母親,怎么會像別人說的那樣,受不了離婚的打擊?怎么會為了白振林那樣的男人,丟下自己年幼的兒子和尚未踏足社會的弟弟跑去自殺?
都怪自己這些年忙著擺脫白家,報復單家,居然忽略了,當年母親雖然因為家變而悶悶不樂,但是卻仍舊對自己照顧的無微不至,并且一直叮囑盛博,不要為自己婚變的事情分心,耽誤學業。
母親明明表現的這么堅強,又怎么可能會突然選擇在白振林結婚的當天,結束自己的生命?
這么多年,他居然非但一點都沒有懷疑過當年的真相,反而還和自己的殺母仇人,和袖手旁觀的白家人虛與委蛇,這簡直就是不孝!
一時間,白奕辰只覺得自己想嘶喊,想痛哭,想發泄,甚至想沖出去質問白啟宏,可是他最終卻什么都沒有做,只是緊緊的攥著拳頭,腳步有些虛浮的離開了白家。
陳安在白老爺子入睡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他先是撥通了白振林的電話,道:“老爺子今天提起,盛盈夫人當年的車禍的確與單家有關,但是非常可惜,沒有任何證據。對不起,這件事情我幫不了你……”
“那算了,只能找其他的辦法了。”白振林語氣低沉的道。他就知道,這條路希望渺茫,不過沒關系,有證據是意外之喜,沒有的話,也還有其他的途徑,無論如何,他要盡快把單晶手里的東西拿到手,至于別的,都不重要。
不過白奕辰這個小兔崽子真的讓他很失望,居然錯過了和唐家聯姻這么好的機會,看來這次自己想再上一步,是別想指望唐家了。真可惜,本來還想查出當年盛盈車禍的證據,和盛博做個交換的——憑他和沈擎的關系,沈家在這個時候幫自己一把也不是不可能的。
白振林嘆氣:事到如今,也只能再想別的辦法了。
在掛斷電話之后,陳安又從鎖著的抽屜里,拿出另外一張卡:“喂,是我,當年盛盈的死,下手的是單家的人。還有,白奕辰似乎也知道這件事情了,我和老爺子說話的時候,他就在門外……嗯,我知道了,適當的時候,我會給他幫助的……”
今天診所的病人非常多,所以安然一直忙到很晚,才將所有的工作結束。他有些疲憊的抬頭看了看窗外,發現天色已經擦黑,這才驚覺時間居然已經很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