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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顧身上的劇痛,把戰術燈打到最強的光束,把機艙又仔細地檢查了一遍。鐵門依舊是被鎖死,沒有開過的痕跡,而機艙的一面鐵壁,卻從中間撕開,飛機的巨型三角起落架從鐵壁插入,連帶著一起把資料架也撕為兩半。
三角形的飛機起落架將鐵壁撕開了一個可容一人鉆過去的洞口,難道巴哈爾古麗就是從這個洞口鉆出去的?可是問題就在于為什么她要一個人偷偷地走,在這賀蘭山深處,楊健教授已經不知去向,她唯一能夠信任的人肯定只有袁森一個,她絕對不會一個人單獨行動的。
這么說,很有可能是有人進來,把她擄走的了?如果是敵人,為什么不趁袁森昏迷的時候,把他解決掉,還要放著他活到現在?
袁森越想越亂,索性不想,將起落架掰動一個角度,鉆出了機艙。
袁森從飛機里爬出來,用戰術燈朝四周照了照,他看清楚了所處的地方,禁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這里是一個巨大的山洞,山洞的橫向和高度都有數十米,是一個天然形成的洞窟,巨大的巖石橫豎倒插,排列得非常混亂。
一個人置身其中,有一種渺小和恐懼的感覺,山洞里不知道從哪里吹來的風,吹得袁森打了個寒戰。
最讓袁森吃驚的是,這架飛機是怎么飛進洞窟里來的,如果真的是人開的飛機,先不說他的飛行技術如何,單是這份膽量,就已經驚世駭俗了。一般而言,飛機在山峰之間穿梭都是非常危險的事情,稍有不慎,就可能機毀人亡。一般山群龐大的地區,都被列為禁飛區,飛機在高速飛行的狀態下,碰觸到山峰墜毀是很正常的事情。
可是,這架c-119大型運輸機卻被開到賀蘭山地下的深窟來,而且飛機上還載有十噸足以摧毀一座史前原始森林的blu-fb炸彈,稍有不慎就會引起爆炸。
這事兒怎么想怎么玄乎,如果不是袁森親眼看到,打死他都不會相信這世上還真有飛機能夠開到地底洞窟里來。
飛機呈斜線倒插在地上,下半部分的機翼完全折斷,側面的機身也被劇烈的沖擊力刮去一大半,整架飛機就剩下一大半了。
但是讓人奇怪的是,飛機撞成這樣,竟然沒有起火的痕跡。不過后來他才知道,這種c-119運輸機不同于一般的飛機,是經過特殊改造的,四臺發動機全部加了過濾網,只要一發生機油泄漏,機油會立刻過濾到一個特殊材料制成的密閉油箱里,再大的壓力都不可能將它壓壞。
這種獨特的設計就是為了防止飛機運輸火藥炸彈的時候,發生燃油泄漏起火引起重大事故。而且這架c-119的貨艙的鐵壁都是特殊合金材料制成,堅韌度和耐壓性都是一流的,所以飛機飛進洞窟的時候,遭受這么大的沖擊力雖然機翼等設備完全毀壞,但是機艙部分卻只受到輕微的損傷。
駕駛艙已經被撞裂,袁森掰開貨艙的鐵門,四個區裝blu-fb炸彈的木箱子被鐵架子固定起來,撞擊沒有對它們造成任何影響。袁森仔細地檢查了一遍貨艙,又查看了廢掉的駕駛艙,艙里沒有人為留下的痕跡,甚至很難判斷這架飛機是否是人為架勢飛上天空的。
袁森從飛機上下來,一無所獲,巴哈爾古麗也不知去向,地下深窟四周只有無盡的黑暗,沒有一線生機。
袁森打著戰術燈朝機頭朝向的方向走,根據經驗判斷,飛機飛進來的方向,勢必就是懸崖峭壁上的一個巨大洞口,否則飛機沒辦法鉆進來。如果要想從這里出去,只能朝前,飛機飛過的懸崖勢必無比空曠,斷然沒有其他出路。
深窟里的黑暗就像一個巨大的黑洞,將人類的一切生機都能吞噬,袁森打著戰術燈小心地查看著四周的環境。這種戰術燈全稱叫做高壓氣體放電燈,它的結構非常復雜,工作電壓的升壓、恒流和穩壓,都需要精密的電路控制,在七十年代還算非常高級的技術。這種戰術燈的一大特點就是,支持紅外、紫外的夜視功能偵查功能,使用壽命非常長,光效最高可以調節到每瓦六十流明以上,照射距離非常的遠。
袁森照射到百米開外的距離,光束范圍內都是凌亂的石頭。賀蘭山本來就在強烈的地震帶范圍內,山體內經常有大范圍的地震,而這座地下深窟到處都是山體撕裂的痕跡,地上隨處可見地震拱起的石堆。
就在這個時候,袁森突然聽到深窟深處響起輕微的腳步聲,那聲音很微弱,但是深窟空曠,回聲可以被放大很多倍。袁森急忙關掉戰術燈,聽那腳步聲是朝飛機??康奈恢眠^來的,為了避免暴露自己,袁森躲在一個巨大的石堆后面,等那人靠近了再一擊制敵。
那腳步聲漸漸逼近,但是走了一會兒卻又突然停了下來,袁森正納悶,聽那腳步聲正漸漸遠去。
袁森大為吃驚,在這個關鍵時刻,既然這地下深窟里還有其他的人,他怎么可能讓那人逃掉。
袁森也不細想,貓著腰,沿著深窟墻角小心地朝前追去,他腳尖下地,快走輕放,無聲無息地朝前奔去。
大概走了幾百米,深窟前有一個褶皺形的大轉彎,袁森繞過轉彎處,卻見洞窟深處亮著一團光。那光火紅火紅的,不像是正常光源所能發出,在深窟的深處若隱若現,看起來非常的不真實。
袁森想要靠過去,但是越靠近那光源,被發現的幾率也就越大,現在不知道對方蹤跡,不知對方是敵是友,一旦行蹤被暴露,很有可能會兇多吉少。
袁森停住腳步,仔細看那團紅光,卻見那紅光也在朝褶皺轉彎的方向緩緩移動,那火光靠得近了,袁森看得清楚了許多。這一看之下,他吃驚得幾乎要把自己的舌頭吞掉。
那火紅的一團根本就不是什么光源,而是一座龐大的城池。那城池里有堅固的城墻,還遙遙看到城內走動的人群,街道上商鋪林立,蟠旗如云,人聲嘈雜。而且那城內的人都穿著古代的裝束,影影綽綽,亦真亦幻,看得人眼花繚亂。
緊接著,街市上一片騷亂,打著大紅蟠旗的官兵推開人群,從巷子深處推出來一隊囚車,有好幾輛。袁森看那囚車上的人,排在第一個的是在大澤王墓遇到的林小姐,第二輛囚車里押的是黑面人,而第三輛押的人則是在飛機上失蹤的巴哈爾古麗,最后面一個是楊健教授。
袁森心里狂跳,這是怎么回事?以前也聽老人講過,夜里在墳冢附近走路,如果運氣背撞到鬼市,就是大兇之兆,陰間跟陽世一樣,鬼市就是陰間野鬼趕集的日子。一旦被活人撞到,成群結隊的鬼就會吸干活人的陽氣,那活人必活不了多久,所以撞見鬼市在中國民間傳言里一直都是不好的兆頭。
袁森心里擔心楊健教授和巴哈爾古麗,見那鬼市移動的速度逐漸減慢,怕它突然往反走,到時候追都追不上了。其實他心里更害怕,楊健教授和巴哈爾古麗失蹤之后,是不是已經不在陽世而是去陰間做了鬼?
但是這鬼市透著邪乎,未必就是真的,如果要探明一切,只有往深處偵查。袁森貼著深窟的墻壁,小心翼翼地朝鬼市靠近過去。他一路追了一個多小時,但是那鬼市總是忽遠忽近地停在那里,就像一團正在燃燒的火焰。
袁森知道這里面肯定有問題,這賀蘭山底下的深窟逼近地心,靠近地球最秘密的地方,什么事兒不會發生?
袁森加快速度,一路奔跑,但是任他怎么狂奔,那火紅的鬼市城池就停在距他不遠不近的地方,怎么追都追不上。
袁森心中又急又惱,但是這個時候最重要的是冷靜,正在他思考整個事情的來龍去脈的時候,腳下突然一空,跌進了一個地下深坑里。好在那深坑的土質并不堅硬,三四丈的落差也不能把人摔得怎樣。袁森從地上爬起來,瞧見深坑的上空越來越亮,滿目都是紅光,敢情是鬼市城池朝他靠過來了,袁森的心里猛地緊張起來。
那紅光越來越強烈,天坑上方的石頭被照得就像火焰在燃燒,袁森心里吃驚,突然他看到一個人影停在天坑的邊緣。袁森看到有人過來,知道必定是敵不是友,楊健教授和巴哈爾古麗都被囚禁在鬼市城池里,斷然不會這么輕易地跑出來。
袁森對著天坑出口大聲喊道:“喂,你是誰?”
上方沒有反應,袁森正納悶,天坑上面突然掉下不少沙子,袁森一看之下,大驚失色。原來上面的人把石磙大的一塊石頭推到天坑邊上,這家伙果然居心叵測,竟然想用石頭砸死他。
袁森大駭,叫道:“你到底是誰?爺死在這賀蘭深窟里也想知道殺我的人是誰。”
那人也不說話,不過袁森看他的影子很壯碩,應該不會是他在賀蘭山里遇到的那批人。袁森只聽到上面“刷——刷——”石頭滾動的聲音,但是那人并沒有把石頭推下來,心里正奇怪,突然黑影一閃,那大如石磙的石頭就從天坑上面呈拋物線滾下來。而且滾的不是一塊,而是接二連三地滾。袁森心里憤怒,只能靠著天坑的角落躲避,好在這天坑的結構獨特,就像一個容量瓶,上面窄小,底部寬闊,這樣躲在天坑角落就不容易被石頭砸到。
這石頭這么大,從幾丈高的地方滾下來,如果被砸到就是必死無疑。那人推了十幾塊大石頭下來,一塊比一塊大,袁森躲在天坑角落,也不吭聲,石頭都從身邊險險地滾了過去。
袁森就斜著角度盯著石頭滾下來的方向,天坑上那人大概是滾累了,看坑里也沒動靜,估計袁森已經被砸死,就把身子探過來朝天坑里望去。這下袁森看清楚了那人的樣子,他戴著碩大的貝雷帽,帽子上還有美軍的軍徽,一身破舊的美軍飛行員航空服,衣服上到處都是撕破的口子,臉被斜戴著的貝雷帽蓋住了一大半,只能瞧見一圈絡腮胡子。
袁森的心里急跳,太不可思議了,這家伙難不成是二十多年前美軍c-119運輸機上的機組成員?這太讓人難以想象了,在這種暗無天日的史前原始森林里生存二十多年,而且這里到處都是史前野生動物,一只比成年人手臂還粗的螞蝗就可以要人命,更何況那些多如牛毛的危險動物。這里沒有可供人類食用的食物,袁森在史前原始森林里就仔細觀察過這里的植物,很多植物都是已經滅種的史前生物,帶有劇毒,人要活在這樣的環境里,不會有超過一個月的壽命。
那人再往天坑里望了一會兒,沒看到袁森躲在哪里,又推了十多塊大石頭下來,就走開了。袁森聽到那人的腳步聲越來越遙遠,最后聽不到聲音了,心里松了口氣。
可是現在的局面,縱然他沒有被那美軍飛行員砸死,這天坑的坑壁上光滑如削,沒有任何的著力點,他又怎么攀上去呢?他現在身上沒有任何的食物和水,在這天坑里肯定頂不過三天,就得餓死。
美軍飛行員走了之后,過不多久,火紅的鬼市光芒也漸漸散去,整個天坑重新歸于黑暗。
袁森在天坑里也不知待了多久,在饑腸轆轆中,他的精神終于不能支撐,躲在天坑隱蔽的角落里沉沉睡了過去。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突然他聽到有人在天坑上面呼叫他的名字。袁森被驚醒,朝天坑頂上一看,是巴哈爾古麗和楊健教授,他正心里奇怪,他們不是被囚禁在鬼市的城池里面嗎?怎么出來了?
巴哈爾古麗打著火把,楊健教授從上面放下來一根粗壯的麻繩,讓袁森攀在繩子上爬上來。
袁森再次看到楊健教授和巴哈爾古麗,心里高興異常,吃了巴哈爾古麗攜帶的食物,精神也好多了。他很奇怪兩人是怎么脫險的,就道:“教授,你是怎么來到這地下深窟的呢?”
楊健教授沉默了一會兒,才緩緩地說道:“小袁,你有沒有想到,張騫手繪的壁畫為什么會留在賀蘭深山里呢?”
袁森茫然地搖頭,楊健教授又接著說道:“你失蹤之后,我越想越覺得這里面蹊蹺得很,于是,我偷偷地離開林小姐那幫人,沿著原路返回了。我不但回到了有張騫壁畫的那個山洞,我還去打開了山洞里的那些懸棺!”
袁森聽著楊健教授的聲音,一陣毛骨悚然,他緊張地問:“那,那你看到了什么?你是怎么上去的?”